他轻声道:“殿下怜薄命女子,有惜花之心。”
姜昭讶然。
这是在夸她吗?
嗯……这定然是在夸她。惜花之心,应当是在夸她心善。
但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羞赧。
姜昭不由得将脸埋到锦被下。
大抵是这臭和尚平日里尽说她的不是,所以这么一夸,反倒让她不自在了。
说来说去,还是怪这个和尚。她乃大齐长公主,天子的掌上明珠,自然是顶顶的好,有什么夸奖是她配不得的?
姜昭在被子里滚了滚,然后露出个小脑袋来,语气高冷地道:“你这和尚倒是有点眼力见,但孤才不稀罕你的夸奖,什么惜花之心,孤最喜欢的就是辣手摧花了。”
姜昭从来不是个禁得起夸的人,若是让她心旷神怡、心情颇佳,便容易教她忘我,玩到浑然忘我。
于是又是一连几日的流水宴,又是纸醉金迷歌舞不断,近来还喜欢上与舞姬同乐。
一日,水袖佳人在堂内翩然起舞,她瞧了会儿,晃悠悠地起身道:“先前孤见过胡姬跳舞,节奏韵律颇佳,不同于中原舞乐,但也别有一番趣味。”
说着,便掀开外罩的袖衫,露出洁白如雪的肩胛。
姜昭让乐人换了胡乐的调子,便随着音乐跳起了胡旋舞。
弦鼓一声,皓腕起。
锦绣纱衣轻盈如烟霞,旋转若盛开的牡丹。
裙衣摇漾,步疾如风,似回雪临空飘转。
舞姬见此,也随着换了舞步。
云蔺来时正瞧见,殊丽的舞姬甩着水袖,错落两边而开,中央那仙姿玉色的女郎,挽指作蝶,身姿窈窕轻盈。
回眸一眼,惑君心。
姜昭凝神看见了云蔺愣在了殿外,一挑眉便走了出去,问道:“你不去准备御试吗,怎的来了。”
云蔺错开视线,垂眸道:“红榜尚未公布,殿下言过了。”
“言过?”姜昭嗤笑一声,“孤要来的名额,定然是铁板钉钉上的事情,倒也还不至于高看你。”
这便是姜昭啊,刁顽、霸道,素来不顾他人的感受。
她只消一句话,便可以让所有旖旎的心思烟消云散。
云蔺的心间再度回归于一片荒茫,他轻轻扯了扯嘴角,都快忘记了,这次他不是无依无靠的落魄宗子了,他现在背靠长公主府,也算是走了个后门罢。
“谢殿下。”云蔺俯身一揖。
姜昭瞥见他骨节清峻的手,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右手的伤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