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料,沈长河却只是视若无睹地轻轻拨开横在面前的两杆枪,施施然走了出去——自始至终,两名卫兵除了语言上之外,行动中竟不敢有丝毫阻拦。与此同时,谢忱舟微微弯起嘴角,背对着他,大声、清晰地吐出一个数字来:“五。”
沈长河似乎根本没听到她说了什么,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走。
“四。”
“三。”
“二。”
“一。”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长河的脚步也停住了。并非他不想走,而是忽然之间头痛欲裂,体内五脏六腑似乎全部翻江倒海地纠缠一起、瞬间就疼得他没能忍住呻*吟一声,紧接着便重重倒了下去!
天旋地转之中,有个人沉默地向自己走来,并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而这个人,正是谢忱舟。
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瘦瘦小小、豆芽菜一般的小女孩儿了。如今的她已有二十八岁,成了个长到了一百八十公分的、俊美无俦、雌雄莫辩的成年人。她没有戴军帽,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沿着肩头披散下来,高而笔直的鼻梁下樱唇微抿,一双略微凹陷的桃花眼里没有光芒,有的只是一片死寂荒芜。
被一个女人以这样暧昧的姿势抱着,沈长河就算再看得开,也难免会感到羞耻。他咬紧牙关,拼尽全身的力气想挣开谢忱舟的怀抱,后者当然不会如他所愿,坚强有力的手臂钢筋水泥一般箍住了他的身子,贪婪露骨的视线落在他因剧烈挣扎而露出来的锁骨之上:“我的耐心有限,别逼我像对待真正的犯人一样对待你,将军。”
“……有什么区别?”
沈长河也放弃了挣扎,索性任她这么抱着,漠然地回看着她的眼睛,微笑道:“小舟,你可真是出息了啊。”
他已猜出,谢忱舟先是将他从唐涛手中劫走,再软禁于她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是为了彻底控制他成为她的“傀儡”,利用他过去的威望收揽人心;至于为什么要等到唐涛将他抓住之后再截胡,大概是因为,这个时候的段焉已迫不及待地宣布了“旧军阀沈长河已自首认罪,不日将依律法对其定罪量刑”。如此一来,段焉既弄丢了人,又必须给民众一个交代,此时想必已然如热锅上的蚂蚁、自顾不暇了吧?
——原本是胜利者对失败者光明正大的审判,经谢忱舟之手,变成了一桩路人皆知的“公报私仇”的政*治阴*谋。既轻轻松松毁了段焉的大计,又得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一石二鸟,不可谓不高明!如今的谢忱舟,其心思之诡谲,思虑之深远,恐怕早就不在自己之下了。
“过誉了,惊喜还在后面。”
谢忱舟厚颜无耻地无视了他言语之中的嘲讽之意,强势地将他抱回卧室,重新放回床榻之上:“我知道,以你的本领想跑轻而易举,可既然我从一开始就没锁着你,就足以证明我有把握,你根本逃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