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做了很多梦,梦见自己的眼睛是好的,许多个梦里,我都是一只狐狸……然后你是人类的正经修真者,每个梦里我都和你在一块儿,只有和你一起的梦是彩色的。”
沈希夷不肯放她下床走人,她掰开沈希夷的手,可那女人明明看不见,却还是把她扑在床上,莫名其妙地咬住了她的喉咙,好像野兽对猎物那样。
李守诫感到十分茫然:“疼……”
沈希夷却没有体贴地松开,反而在顿了很长时间后,突然往后跌去,抱着头——
世界模糊了。
……
沈希夷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次坐在车里等待李守诫。
漫长的重复过后,她对身边的一切都记得清楚,知道这天,六点五十二的时候,李守诫会应邀前来,她会在床上对李守诫说起自己那个持续了很久很久的梦,如果这次她不昏过去,她还会说起自己似乎不断重复着的人生,每个人生,她都是这样重复度过。
她应该改变,她应该在李守诫拿那瓶水的时候拒绝,或者住口,不说那关于自己奇怪的梦的事……但她还是没有忍住,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是个纨绔富二代,四周的所有人在她的梦里都没有影子,唯独李守诫在梦里无比清晰。
梦里,她那样真诚地爱着那个无情的女人。
现实也是如此……
而数千次的重复,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最后只能一次次地撞南墙,一次次地对李守诫说着根本不会被信的话。
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她在车中沉默片刻:“几点了?”
“七点二十一,发了微信问,没有回。”
她踉踉跄跄,推开车门抖开盲杖,第一次遇到预想之外的事,以至于刚走出来,就被一个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啊!”那人匆匆走了,似乎没看出她是个盲人,摔倒了可能就分不清东南西北。
“没关系。”她慢慢地挪着,向司机要来墨镜戴上。
盲杖轻轻点在地上,司机下车搀扶她:“咱们去哪里?”
“她家里,离这里不远……”
这个大学就建立在名为新城实际上就是边缘小村的地方,从校门口出去就是一个大杂货市场,蜗居着不少人。她记得李守诫的家在澡堂对面,兰州拉面后面的窝棚,前面是卖拖鞋袜子的小摊。
“看见她和我说一声。”
司机很快答复:“和一个穿荷叶边绿裙子的女孩在一起。”
沈希夷:“你还知道荷叶边呐。”
“我吃荷叶饼嘛。哦,女孩在帮她给她的胖弟弟擦口水。”
沈希夷的盲杖在地上不安地点了起来。
司机现场直播:“哦,胖弟弟挪屁股走了。”
“那女的在看你的女孩儿。”
到这里称呼就变了,沈希夷觉出不对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