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方才被金员外带人殴打,尽管她出手快,他身上依然结结实实挨了不少棍棒,此刻一袭白衣多有尘泥染污,鬓发松散了几缕,落在脸旁,细看之下,下颌也沾了两处尘灰。

但离奇的是,他看起来既不寒酸,也不窘迫,甚至透着一股心如止水,超然物外的意味。

她不由摇了摇头。大概道门中人,的确有些修行,都落魄到靠师门技艺当街算命的地步了,竟还能折腾出一番世外高人的气质。

顾千山摸骨,摸得很细,一路摸到她的每一根指尖,力道并不大,却郑重得很,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摸清了一样。秦舒窈自从生下来,还没有被一个男人这样摸过,难免感到异样得很。

半晌,等他停下来了,她才收回手,淡淡问:“算出什么来了?”

让顾千山算命,其实倒并不是为了为难他,而是有另一层打算。她初来乍到,对这大梁长公主的过往,并不清楚,要从周围人口中打探,又多有不便。假如他真有百算百灵这么神,那倒也替她省事了。

顾千山也没有让她失望,缓缓道:“长公主是个众星拱月,却月落星沉的命格,本该一生荣华,富贵无忧,却因幼年丧兄,性情大变,憎恨家人,毕生所愿便是覆灭大梁朝……”

“大胆!”桃夭惊惧非常,脱口怒喝,“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顾千山却似不曾听见一样,笑容不改,“长公主有为祸天下之兆,惟得两情相悦之人,方有转机。”

“……”

秦舒窈与桃夭对视一眼,脑海中仅存四个字——就你离谱。

第4章 第 4 章 聘你为驸马,三日后成亲。

“长公主,您吩咐的聘,聘礼已经备好了。”

桃夭自幼侍奉在她身边,早已见惯了大场面,今日前来禀报时,却罕见地磕绊了。

秦舒窈瞟她一眼,将手中把玩的东西塞进袖中,施施然起身,“孤去看看。”

桃夭连忙伸手扶她,即将碰到她衣袖时,却忍不住颤了一下——她看得真真儿的,刚才长公主拿在手里抚摸把玩的,正是那天巫女献上的巫蛊。

她想起那只看似人畜无害的猫咪布偶,就只觉得全身发毛。

秦舒窈揣着那东西,却像没事人似的,踱到外面庭院里,看着满地扎着红绸的箱子担子,“这么多?”

“长公主交代,要多多地准备,下面的人哪敢怠慢呀。”桃夭赔着笑道。

这位长公主殿下,二十有五,从未出嫁,反倒在公主府后院一口气养了五十余名男宠,夜夜笙歌,荒唐不经,曾扬言男子就是用来消遣作践的,普天下还没有配当她驸马的人。

早年间,皇上与太后也着实替她张罗过一阵,几乎将朝中的青年才俊都摆到了她眼前任她挑,结果她非但一个也看不上,还极尽讥讽之能事,渐渐地,也只能由得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