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当年一事后,皇上和太后都自觉对她亏欠良多,心中有愧,这些年来对她宠爱骄纵,无出其右,这位长公主,简直是整个大梁朝的掌上明珠。
而如今,长公主不知怎么的,竟忽然性情大改,不但将那些男宠丢在后院,数日来连面都不曾再见,往街上走了一遭,竟还给自己挑中了一名驸马。
尽管这位驸马大人,是一名算命先生,按理说登不了大雅之堂,府中上下却也无人敢怠慢,老管事带着人没日没夜地忙活了几天,才敢将置办的聘礼送到长公主面前过目。
秦舒窈闻言,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抽。
须知,她发话要聘那顾千山做驸马,绝不是对他青眼有加,更不是见色起意,理由只有一个——他,就是她命中注定的血包。
假如说先前,她对那巫女瑶光的说辞还将信将疑,在顾千山亲口说出“两情相悦”这四个字后,就由不得她不信了。
连桃夭拼命阻拦,都挡不住他执意要说,这可不是发自内心诚意十足吗?
他,就是要替她承受巫蛊反噬的那个人。
然而,尽管担着一个恶人的人设,秦舒窈的心底里还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好人,要无辜的人为她牺牲,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但为了回家,她也不能够保证,摆着这样一件事半功倍的宝贝在眼前,她就真能抵挡住诱惑不用。
所以,她思来想去几日,最终一拍桌子,做了决定——
无论如何,先将人圈在身边,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吃好喝地厚待着,假如真的因为替她承受反噬,或病或残,如何凄惨,她都会负责到底。
如此,也算良心上稍有安慰。
自然,这话是绝不能对别人说的,不然就破坏人设了,因此,即便亲近如桃夭,也只以为长公主心血来潮,为美色所迷,明知那算命的顾先生是要替她挡灾的,还是执意聘为驸马,大约是打算玩死了,正好换下一个。
人间禽兽,不过如此。
禽兽秦舒窈将琳琅满目的聘礼端详了一番,满意地拍拍手,“走吧,去向孤的驸马提亲。”
桃夭被她的语气惹得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应了,出去备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顾千山摆摊的街市而去。
长公主下聘,要的就是一个排面,明明能用车运去的,偏不,偏要让府上精壮的随从两人挑一担,一字排开,跟在她的马车后面,招摇过市。
她特意嘱咐,要队伍走得慢些,一路上,围观百姓议论纷纷,全都透过窗帘传进来,她听在耳朵里,心情相当的好。
直到马车停下来,车夫在外面恭敬禀报:“长公主,到了。”
桃夭掀开门帘,她第一眼就看见了顾千山,仍旧白衣墨发,眼覆白绫,正端坐在街边一张桌子后面。他的本事倒也是大,不过几天,就将摊子重新支了起来,就好像那天的事对他全然没有影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