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来听去,没个定论,李诏有些厌了。
她自觉身子无恙,却几次三番晕眩,事到如今请了太医署的医丞来,还得不出一个病名来。
分明昨日这位管医丞还驱她快回府,好似自己无大碍的模样,今日却登门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换了一种自圆其说的说法。
倘若真病了,她也要知道什么是报应?起因缘由是什么?
倘若没病,那么她又怎会显出病状?骗她生病又是何故?
第一次她是晕在马车上,第二次是晕在自家府中,这两次有什么共通之处?
送走管中弦后,李诏回了屋,趁着婧娴熬汤药,将自个屋子翻找了一遍。
昨日圆桌上晾着的白玉酥饼已经被收走;茶壶里的龙井也换上了新泡的一壶;床头边上的五斗柜里还塞着几包麦芽糖与蜜饯,她打开其中一包桃干,闻了闻又封上,想起昨日自己并未食用过这些,便作罢。
整个屋子都由丫鬟们收拾得干干净净,若要寻个蛛丝马迹出来,不啻于难于上青天。
李诏有些心灰。
于是打开了《礼记》来,翻上了几页,方要背诵,又看到这第四十六篇讲着丧服,元望琛那惹人不快的模样又入脑海。
李诏愁闷,没一个省心省事儿的。
分明自己才是众矢之的的受害者,却硬被扣上了恶人的高帽子。
这顶莫须有的罪责脏帽,李诏可不认。
*
三日后。
水榭楼台,琼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李诏李询随着李罄文与李章氏坐上了入宫的马车。
早些日子李章氏旋月便替李诏找人缝制了一身藕色新衣,赶在中秋这日换上。见了打扮齐整的两个小孩,李章氏嘴角满意得微微上扬。
而今日婧娴不在自个儿身边,李诏倒是松了口气。
父母同车,李诏拉着李询坐到后一辆自己平时常用的车上,放下车帘,翻了小柜与抽屉,终于找到一点盘中的残渣,剩了好些日子了。
平日被李章氏约束得不可乱食甜食的李询见到有吃的,馋得眯起了眼睛。
李诏见此,嗅了嗅还无酸腐味,犹疑地分了他半块酥,交代道:你待会入宫不要乱跑。
李询吃得嘴边沾上了碎屑,笑眯眯地道:可我想同太子哥哥玩。
太子今年十三,李询七岁。李诏心想故作老成的赵玠才不会乐意同一小娃儿打闹。
玩可以玩,你不要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