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现世报 姬二旦 1632 字 2024-03-16

只是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有些戒备却又诧异地抬头。

月色明亮,这些个少年郎与姑娘家,穿得锦织如百花争艳。可你瞧李罄文的闺女与元瞻的儿子,单单着素衣。

官家是觉得节日里不好太过素净了?杨熙玉望了眼这一处,不解地问。

赵适摇头:众人团簇生绚丽,年青也消减了俗气,而他二人如烟云笼月,在这月色里看得舒服。

官家举着酒杯恰好讲了一句不算响亮的话,李诏离得不远方才听见这席间唯一夸她的不算恭维的话语,哪晓得竟然是出自她姨父口中,可却令自己嫡亲的姨母面色倏忽难看起来,僵着笑:谁是烟云,谁是月呢?

事到如今,各人各异的神色,倒令李诏心如明镜,太过习惯于端着笑,却失了本该的表情。

看来选妃一事虽还没有摆上台面,但是风声还是不胫而走。瞧瞧各氏族的姑娘都一副花枝招展的模样,刻意打扮了一番试图恰到好处地艳压,而自己这一身藕色寒碜算不上,可的确太素太淡了。这其间的道理嘛,她想左右不过就是章旋月早早准备好的新衣代表着李罄文自始自终抗拒李诏入宫的态度,不愿她成为什么太子妃罢了。

那么就是令李诏陷入两难了,姨母与自家父亲之间的抗衡,她究竟该听谁的呢?

只是如今得了官家的谬赞,还牵扯进了元望琛,反倒是有些弄巧成拙,惹人注目了。

李诏装作不经意地侧头看了一眼元望琛。

而他的眉目静止,只是饮着丹桂玉露羹,似与这嘈杂世间隔绝。

他与李诏早已不熟悉,何必对她客气,近来更少有好言相向。

李诏不能体会他现下的心情,自然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二人生龃龉,是有些年头了,一开始只是她二人之间的旧事为导火,不晓得如今到了牵扯到父辈以及生死的地步,好似她是他的仇人。

那时李府与元府原先的府邸还挨在一起,李罄文与元瞻也常有往来,更巧的是,两位的子女同年出生。

一直到七岁左右,李诏与元望琛还算是比较熟络。

因宅院只有一墙之隔,在孩童年纪里,总处在一块儿互相打闹。

李诏自幼丧母,章旋月才方进门一年,又怀着李询,李诏打小从来就没感受到什么来自母亲的关爱。而容国夫人当时还不是容国夫人,只是容俪,见俩孩子相处得来,也就一起带着,得空还会领着俩孩子一起去不远处的曲桥上走走。而大人一不留心,李诏便拉着元望琛跑开了,就这河岸两侧的台阶,下了曲桥。

瞧过年长的布衣人家在此摸鱼挖螺,李诏有样学样,也信誓旦旦地向元望琛保证:你把鞋脱了,这里水不浅,看看你能摸出什么宝物!

元望琛听信点头,见李诏替他挽起袖子,觉得这般的探险可以一试。

不知者无畏,谁也不知道这河有多深。

河岸泥滩松散,青荇苔藓打滑,小小的元望琛光脚一探,喊着:这水太凉了。

而李诏觉着元望琛实在没用,胆小极了,不依不饶地道:那我来!

这反倒是激起了自尊心极强的总角男孩不服输的脾气,一心急将另一只脚也踮了下来,没料到踩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