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现世报 姬二旦 1632 字 2024-03-16

顿时溅起一阵水花,李诏的眼睛里进了水,一下子被迷了眼。

小姑娘意识到不对劲,连忙站起来喊了元望琛几句。

可只见水将他渐渐淹没,掀起几个泡沫,可越挣扎,下沉速度越快,最后落入视野的,是他飘在水面的发带。

李诏一下子慌了,她自己根本不会浮水。三步并作两步,赶忙爬上河岸的台阶。

哭着呼喊容俪,可她方才寻不到孩子,已经往着其他方向走了好些距离。

李诏心如乱麻,惶恐惊惧,愧疚不安,一边哭一边跑一边叫人。

可事到最后,连她也忘了自己究竟有没有找到容俪,有没有人听闻她的呼唤救起了元望琛,到底怎么回府的了。

总之,他掉进河里,李诏有过错,可她却跑开去了,没有再回到通江曲桥之下。

她的年幼不知事,是她的逃离,她的借口。

在此之后,李诏再也没去过元望琛府上,上了学堂后,亦没有听闻他的消息。

同年,李罄文从枢密编修官迁至工部郎官,整家从临安城乌子坊东苑搬离,搬到越发靠近天子脚下的六部桥了。

直到七年之后,两人的再一次见面,令李诏重新记起了当年假无知,真卑劣的自己。

她想要忘记,却再一次抛光磨新。

前尘如潮,李诏想要它褪去,就不能逃避。她小声清了清嗓子,面向身侧的少年:

元望琛,她还是叫了他的名字,假借一个机会说出了这句话,我替他们向你赔不是。

实则没有替他们一事,李诏分明清楚地知道。

今日夏茗等人的放肆欺凌,大抵是因道听途说从前她背弃他于河岸,以为李诏不待见他,又见今晚她不作为,挑事生非以讨好,乃至变本加厉。

李诏自知没这么大人格魅力,自幼的来往的朋友也不多。她不必去结识他人,自有他人来阿臾。若非李罄文既定参知政事一职,若非她有个皇后姨母,若非选太子妃一事早有人耳闻且做了揣测,李诏在宴席上就可安安静静一个人待着了。

李诏揣着小心翼翼,却又满怀期待,等着少年能回她一句什么都好以消除她再度升起的愧意。

而面如冰霜的少年也没有消融雪色,低头拿起杯子的时候,似是觉察到了左侧的眸光。

放下手中杯,挑眉看向李诏:你在与我说话吗?

他显然是什么皆未听清的模样。

李诏心口好似被掐扼住,鼻尖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