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不认得呢?这是她惯来平顺安愉日子的一根倒刺,每到兴头之上便倏然乍现在脑海,似乎是叫嚣着责骂着她幼年所做的错事,叫她片刻不得安宁,不能真正快活。
李诏难以做出无懈可击的温驯可人神色,努力提了提干巴巴的笑容,叹了一句:好久不见了啊。
临安城不大,没料到这么多年没碰过面,她还未做好万全准备,竟却在这儿遇上了。
有什么东西还能这么宝贝?车夫显然怒气还未消,又要骂骂咧咧。
李诏还沉浸在遇到他的惊讶以及自个犯错该如何应付的考量之中,压根没回过神来,然在婧娴的下一句话后,却叫她如淋冷雨,顿时加深了愧怍。
你够了,劝解暴脾气车夫,婧娴眼望着少年背影,不免惋惜:那侍从手上提的一包,味道呛鼻,八成是什么金贵的药。
李诏循着目光从重重门中看过去,仿佛一抬袖,便还能闻到方才的草药气味,浓郁苦涩,卷入她轻轻喟叹的气息之中,盘踞心头,经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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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姐妹两人说什么悄悄话呢?什么有趣的事儿,也说来与我们听听。李画棋冷不防地插入这么一句话,令赵棉如同仓鼠一般缩了起来。
小孩的事儿,你便不要操心。倒是李罄文见赵棉不敢高声语,像做错了事儿般,说了一句,李画棋这才不情不愿地停歇。
老夫人周氏倒也没责怪什么,也没护着偏向儿女其中的任意一方,只是岔开了话题,道:你入宫不带阿棉,席太妃不说什么?
李画棋略一停顿:她自然是想阿棉的慌,只是方染上了风寒,特地嘱咐我不要带阿棉了,不想让她也染上。
季节变换,年纪一大,便容易风寒,她想得周到。
可我也想见祖母。赵棉眼珠乌溜溜的,目光黏在李画棋身上。
好啦,等皇祖母身子好了,过两日便带你入宫。
姑母,也带我入宫吧?李询突然放下了碗,插了一句,我想与太子哥哥一块儿玩。
章旋月轻轻呵斥道:询儿不得胡闹。
明日他不就来了吗?老夫人周氏一脸宠溺地看向李询。
可阿姊生辰,他来做什么?李询蹙眉不解。
李罄文面上还是云淡风轻,这饭桌之上徒有李诏独自难堪。听他与李询道:你称太子为哥哥,随诏诏称皇后为姨母,便是一家人。明日他自然会来。
李画棋像是因未被提到而颇有不满,也对李询说:你们姑父是官家的亲皇弟,太子是官家的亲儿子。怎么算,他都该称诏诏一句姐姐。
那太子哥哥究竟是我的姨表亲还是姑表亲呢?
李询,你管得太多了。李诏拍了拍他的后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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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章旋月先回了屋哄着李谢睡着。赵棉也被送去先洗漱,李画棋则与李诏一同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