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棉打着哈欠,看着李诏里外穿了三层的模样,努力睁着眼睛瞧着李诏打扮好的沉甸甸的脑袋,小声地道:好看是好看,诏诏姐姐是真好看。可是做大人太麻烦了,头不重么?我还是不当大人了。
换两套衣服就嫌麻烦?李画棋噗嗤一下笑出来,又责怪,这懒惰脾气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
赵棉笑得眯起了眼睛,回头看了一眼李诏,又对李画棋说:谁是我娘亲,我就从谁那里学的。话完,又揣着几分小心翼翼。
李画棋呼出一口气,满眼无奈的宠溺:越来越无礼了啊你。
赵棉知错一般笑嘻嘻地抱住了李画棋的手臂,怕被再批评了,便不再胡闹。
阿棉可乖着呢。章旋月看着赵棉道,小姑娘都是一眼就长大了。
李画棋摸了摸赵棉的头,似是感慨,难得放下架子,同章旋月贴心道:若非嫂嫂你悉心照顾,诏诏也不会长得这么好。
章旋月温婉地笑了笑:我是做母亲的,什么事皆是应该的。
李诏觉得是应该在此时弯一弯嘴角,却一时语滞,不知该说出什么感人肺腑的话来,还是有些见外地道:
这些日子母亲也辛苦了,今晚学完礼仪,我们就早点歇息罢。
好,明儿还要累上一日呢。
*
翌日。
因章旋月操持得力,又有相当一群人帮衬着,管教嬷嬷带着她授以妇德、妇容、妇功、妇言,李诏实则并不费什么脑筋,只是照本宣科地画葫芦罢了。
老夫人周氏、李罄文与章旋月坐主人位,李画棋算是正宾,婧娴在一旁托盘,立于场地西侧,面朝南,将发笄、发簪、钗笄依次排开。赵棉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立在李诏边上充当赞者。
礼乐声起,李诏换了采衣立在东堂内,初加了檀木发笄以及素藕襦裙。再加嵌珠发簪,尾部有流苏,尔后披上鹅黄暗纹的曲裾深衣,以柳绿为腰封。由李画棋替之戴上钗冠,婧娴又呈上水红镶海棠红的广袖长裳礼服,逐一佩绶粉晶翠玉等饰物。
被重重的礼服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只是腰上也束了好多层,乃至午时的李诏没什么胃口。婧娴见此,特地替她倒了一壶凉茶。
一早下来,仪式在无外人的情况下,顺顺利利地完成了。
下午稍作休息,方是迎来宾客,准备以醴酒敬人。
李府门前自然是宾客盈门。
因李罄文如今在朝中的高位,亦得益于李诏姨母是当今皇后的关系。
本是氏族之间的一场简单宴席,却因官家驾到,将之成了一场天家的庆祝,于是乎这及笄礼上歌舞规制与酒食筵席又皆令礼官去打点了。文武百官宗族世家们又何尝不想在宫外见到高高在上的帝王赵适,也在所谓的家宴中分得一杯羹,好似自己也与皇族沾亲带故了。
李罄文料如是,眼见此,只是默许。他借了李诏及笄的名义,却并不期望李诏是今日的焦点。
这是父女二人都心照不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