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诏你现在在胡说些什么。
我错了。李诏没忍住,眼泪又直流。
你有什么错的?元望琛的这句话,让李诏分不清是不是反问语气。
她擦着眼泪:你看我可怜,对我的脾气都好了些。
没有。元望琛立刻否认,过了片刻没等到李诏回应,则又补充道,你今日经历大喜大悲,感官都迟钝了些。
什么大喜?李诏无奈地哂笑,睫毛上还湿漉漉的。
及笄不是大喜?准入东宫不是大喜?元望琛总是能毫不动摇地说出让李诏惊疑的话语。
李诏等不及将之打断:你听谁说的?
元望琛见她这般强硬,愣了愣,一时还以为自己说错,分明有眼睛的人都显而易见这个事实。他拿道听途说反问她:你不是有一根玉钗吗?
啊,这样啊。
李诏心中暗叹,又是这根玉钗。
她同元望琛道:我要死了,赵玠没必要娶一个活不了几年的人。本就没敲定的婚事,算不得什么。
你觉得,皇后会叫别人知道此事吗?少年觉得李诏竟然也天真极了。
李诏看了元望琛一眼,干笑:你以为自己多了解我姨母吗?不过就几日前进宫会面过罢了。
我不了解。元望琛眼里掩盖不去憎恶之色。
容姨出殡当日,你在宫里也是这么一个脸色吗?李诏见了他那张臭脸又有些不快。
方失怙,难不成我该笑脸相迎么?
李诏没有同他争起来:这般直莽,她不与你治罪,看来姨母的确大度。
元望琛忽觉李诏刻薄了许多,不似从前好像对他特别关照,言语间也没那么克制了。
大抵是人之将死,也就无所谓什么伪装了。
他有些不习惯,但也弄不清什么才是本来二人的相处习惯。
罢了,她是要死的。
元望琛也不与她过多计较,只是偏过头去看了看窗外的静谧却嘈杂的夜色。
想了想,难得耐心地与她道:人这东西,本就难以了解,知人知面不知心,哪怕是再熟悉的人。
你说这话倒有些没有必要了。
元望琛站在他的立场上说了不中听的话,这话叫李诏听了只觉得他是在叫她提防自己的姨母。
元望琛没有在意李诏的不满情绪,顾着自己说了下去:方才我没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宫里的嘉柔姑姑。
是皇后杨熙玉身边的大宫女了,今日亦是陪同着帝后二位来的。即便此时此刻在这太医署的医馆里出现,也再寻常不过了,估计是她姨母放心不下,要她看过问过之后去回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