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现世报 姬二旦 1682 字 2024-03-16

没同先皇陪葬,不是因她膝下有子,而是因她虽为妃嫔,原先有过一个皇子却夭折了,大半辈子守在皇陵里头。官家怜悯,便也没下殉葬的旨意。

而今年三月得了一场急病,才殁了。

李诏不知道元望琛与他这位二祖母是否亲近,然观他元府上下那几位,想来相处应比自己家中更疏远。她心中亦是恻隐,想了想却不知该说什么,那日容俪殁后,她也如这般不会安慰:

别想了,回去吧。她道。

少年似是回了神,点了点头才跟上李诏。

她心想,他为太子伴读,借此一个由头,因而今日才一同前来看一看先人。

阿棉方才与我说,要替爹娘求平安。李诏望了一眼元望琛的脸色,欲寻找到一些什么。

元望琛轻声道:平南王亲自远征,王妃身怀六甲,世女自然要向列祖求平安。

李诏停下了脚步,看着正与赵棉交谈的赵玠,心中微动,转向少年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元望琛循着她方才的目光看去,沉默了一下: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谁不想求一个康顺太平,亦不想煮豆燃豆萁。

因而你又何故与赵玠说那些。朝中有大帅,亦有精通水师的将士。我姑父分封出宫,虽自小在军营里长大,卧薪十年练的精兵皆不会水战。突袭海寇,这岂不是白白折损兵力么?赵棉细腻柔弱,挂念他的安危,倘若有万一,兄妹便生龃龉。李诏还是不满先前元望琛的那番话。

元望琛确实能置身事外,他自觉是局外人,何必谈血亲,因而不似李诏有这么多世家皇胄牵连的考量:军令如此,刀枪无眼。纵有什么,亦是为了朝廷,你何故归咎到我身上。

是我不分事理,李诏话语间是有些急切,尔后又觉得自己耍小性子,偏生与元望琛关系不大的事儿,她却不知为何认为他难辞其咎,偏生要将宗族与政事相提并论。

少年听闻这一句,不明李诏为何如此退让,便也让了一步:你听到了,我想着你确实会来怪我的。从袖中拿出一物什,摊开手掌,拿到李诏面前。

是一个已经洗干净的空锦囊。

那日他知自己将话皆听去了?

李诏望了半刹,心中酸楚忽地涌入,努力让自己不要动摇,开口却混入了一些哭腔:那日我落在宫里了,回府了以后怎么也找不见。我也并非有意听你们说话。

元望琛不晓得她为何一下子冒泪,有些慌乱地解释:捡到时,鸭蛋已经碎了。绣纹上也染上了鸭腥,我令婢女洗晒了几次,还是有些脏,洗不掉了。你若觉得这锦囊不可再用,我家中多得是,还你一个便好了。

李诏不知怎地就有了私心,也没有明面拒绝,只是说:我让婧姨里外翻找了几次,她却说却是没有瞧见。我就在想是不是丢在了路上,可是想着要回去寻,又觉麻烦,便也只在马车里、自己府上问了几句。我确实也想过是掉在了宫苑里头,就是不想再进去了,这一点让我意识到自己好似并不珍惜,亦觉无必要。后来婧姨就劝我左右不过是个生鸭蛋,没了也就没了。可分明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们不清楚,自然也不解我为何着急,为何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