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望琛默不作声地详望着李诏,忽地将锦囊揉进李诏手心里:我也未见过将鸭蛋自比的人,闻所未闻。
温言入耳,指尖短暂相触,李诏蓦地红了耳廓:到底是悉心呵护了一番,哪里晓得自己竟这样糊涂。试想宫苑与御膳房光徒步亦要走小半个时辰,这一只鸭子竟能逃了出来,实属不易。而前些日子管中弦来替我诊治,他没说一个好字。
性命是天数,我还当你早就想通了的。元望琛瞅入李诏眼睛里,试图将她瞧清楚。
李诏低声淡笑,带着三分自嘲:我是搁置在一旁不想,以为就不会发生。混沌中想起,哪里能免俗。
你哪里遇事都这般?少年是问句,却极其笃定。
李诏低头,琢磨着自己在他的事儿上,自己却并非如此,攥紧了锦囊:倒也不是。
元望琛似是也觉察到了眼前人对他的不同寻常,心中略有发痒,甚至有一丝抗拒起来,整个人溘然变得很沉默,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姑母入宫后,家中气氛亦是紧张,像是冬天到了,李诏倒是勘破了这层屏障,隔着虚雾看了眼元望琛,彼此之间都僵了一些。
回到回城队伍中,各自上了自己的马车。
赵棉与李诏坐在一块儿,说要给一名叫阿秀的宫女递一点水喝:她是皇祖母身边的人,今日突然发了高烧,我方才见她面色极其难看,想着能不能叫她上来小乘一会。
李诏点了点头:宫人穿得单薄,确实不好叫人生了病还徒步走的。你让她上来无妨。
赵棉得了应允便打开帘子吩咐下去,可等了半晌,那位宫女还没来,确实听人喊道:有人晕了。一时之间队伍散乱,亦叫人手忙脚乱。
李诏这才与赵棉一同下了车,走到乱象之中,发觉那位倒地的宫女便是阿秀。李诏伸手,探了探鼻息,发觉已经格外微弱,又探了探人发烫的额头,当下便叫人扶上了车,自己也跟了过去。
而赵檀身边的宫人追在身后,与李诏传话道:长公主请昭阳君与平南王世女与她同车,这位宫人既患了病,会由其他人代为照料。
李诏顾虑着赵棉这段日子确实体弱,而自己日日喝药汤也颇有些药罐子的味道,倒也是妇孺病弱的模样。于是应了赵檀的好意,拉着赵棉上了公主的辇车。
那时还未曾想到,赵檀多的这么一个心眼儿,竟然是救了二人性命。
旁人于李诏净是标榜,久而久之,李诏便不晓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儿了。以为自己稳妥周全,精明能干,可说到底还是不谙世事埋头温书的高门贵女,因而未曾受过什么波折与委屈。是以她如今才慢慢看清自己,实则是做什么事儿都一根筋的傻姑娘。
也不知道阿秀到底怎么了,竟是生了这么重的病。赵棉还是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又与赵檀问道,檀姐姐近来可去我皇祖母那儿探望过?也不知她如今好一些没了。
李诏晓得于自己不想干的人和事,赵檀自然懒得去搭理问候,赵棉这么一发问,得到的定是不合心意的答案,是而她便替之回答道:你若担心太妃,改日同祖母一道去法华寺替之祈福诵经罢。
赵檀看了一眼赵棉,忽地笑出声来:小傻瓜。
赵棉不明所以,以为自己被长公主嫌弃,有些怯怯地缩回到李诏的身侧,又拉开帘子,趴在窗口看着外头。
运车平稳,可三人挤在一处,让李诏还是有些不适,胸口气闷,浑身没什么力气地靠着车厢闭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