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方圆打了一个呵欠:皇后?皇后是来劝和的。我瞧见容俪偷人,作为臣妾的不该禀明官家么?
偷人二字如钉刺,一言既出则鲜血淋漓。
李诏不敢去观察元望琛的脸色,只是继续问:韩娘娘,认得周馨么?
她后知后觉一般地点了点头,周馨忽地面容扭曲,是她,是她带我去的兰芝堂!若非如此,我何以撞见那树下男女,又如何拾得衣物?转过头看向元望琛,又如何晓得那是容俪的外衫。
韩娘娘可知,周馨听令于何人?
韩方圆立刻摇起头来,似是畏惧,又死死盯着李诏。
被这般的眸光盯得心惊,她却始终未得到一个答案。
容俪的外衫怎会在那,树下的男女究竟是何人?元望琛还是抓住她话中端倪,再逼进了一些。
我当她只要是个男的,便都能委身,韩方圆望入元望琛的眼中,我没有错骂她!无耻!□□!臣子妻还装高洁?你说是情投意合,那么早十七年前做什么去了?为人妇还引诱他人夫婿?说再续前缘?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狰狞狂笑起来。
韩方圆笑声不绝,李诏见少年脸色煞白,顾惜他此刻心绪,不忍叫他再与之对峙。于是李诏拉了拉他的衣袖,道:此地不宜久待。万一宫人回来。
遂二人匆匆离开,然一路上少年一直愁眉不展。
如今看来,周馨的死亦有蹊跷。容姨为何以头抢柱以证清白,或是有人陷害。
真的清白么?少年眼色沉郁,仿佛砚池中浑浊的墨,将白日晕染。
他颊上苍白无力,像是被一个耻字腌渍,浇淋全身。从前那个元望琛素来不在乎他人目光,眼下他却退缩了。
怕了。
怀疑乃至动摇了。
李诏不知如何给予他人安慰,而她也无法彻底撇清做一个局外人,视若无睹元望琛心中的挣扎。少年与她不一样,李诏惯来习惯了扯谎,而元望琛自有心中清白,又如何能接受这颠倒的黑白呢?
因而究竟事实是如何,空口无凭,何况韩方圆神智并不清,亟需还原一个真相。
而李诏不明白为什么韩方圆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好像那个雨夜里的怒视自己的少年,恨不得将她剜刀见血。
那般的眼色让李诏只觉心口虚空无物。
出玉津园的小路徘徊曲折,却唯有这么一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