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现世报 姬二旦 1606 字 2024-03-16

少年的步子缓慢,不再啃声,李诏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快些离开。

嗯。元望琛出声回应。

李诏瞧了一眼他的淡漠侧脸,稍许心安,抬起头却远远望见一个鬼祟之人。分明身材高大威猛,却穿着极为不合身的深紫内侍黄门服,她侧头看了看,思觉比之元望琛身上这一身内侍的还不如。

觉察到李诏的眸光,元望琛思忖后低声道:你觉得我娘亲的死是被人设计陷害,那这场瘟疫呢?也是一场谋划么?

李诏自是难言,长久以来一直被保护得太好,时至今日才了解到自己根本未曾踏入过漩涡:我所知的宫闱纷争,大多也是在话本里见过。那些手段多得是赐毒酒,挂白绫。虽时常入宫,我却并未真正见过什么不堪的争斗。而今一事,牵扯到宫人、太医、妃嫔乃至永嘉温州的诸多官吏,涉及太广太多,单凭我,想不清楚。看朝中好似无人有此执念,死了几人,好似无足轻重。该如何能一一排查清楚,弄明白呢?

执念在我,元望琛蹙了眉头,双手隐忍握拳,我不能洒脱。

言罢,他却蓦然嗅了嗅四周。

李诏见他这般,不明所以,正想发问,顿时想起冷宫之中充斥着幽兰沁甜却苦涩的味道,好似还在鼻尖。而在二人谈话间,又忽闻远处一阵脚步声。李诏与元望琛连忙低头,避让到回廊了另一条分叉口,待人离开后远眺,却见那背影像是殿前司的众位禁军,朝着方才玉津园的方向走去。

怕再遇到他人被认出,李诏与元望琛只能加快脚步尽早离开,然后等他换回自己的衣物。

赶到了东宫侧门,李诏索性同少年一并入了偏屋,背着身子等元望琛将那身内侍服换下,忽然脑中想起方才所见的怪异之处。

第一次撞见的那人体格比之内侍黄门,更像是个真正的习武之人。

李诏心口一下子惊慌起来,恍然大悟。

不好!她立刻转过身来,眼色犹疑地望向少年,咬着下唇,不知如何遣词造句。

怎么了?元望琛将最后一颗扣子扣上,系紧了腰封,却从袖口处掉出来了什么。

元望琛一脸莫名地捡起了那一粒香丸,轻轻一按,粉末都碎散了开来,露出一截揉紧的纸屑。

李诏没有看向他,眼底呆呆发怔,心中的不安似剑,剑锋直指喉咽。似是觉得方才撞见了什么,不敢确定她的猜测,更叫人手足无措。她一回身将手搭在木门之上,好似犹豫不决,欲走原路追回的模样。

我想那是韩广将军。李诏道。

少年正打开了纸屑,上头唯有两个字:救广。

二人起伏的呼息中,出现一瞬间的留白。

元望琛下一刻亦是琢磨过来,一把将她手腕拴住,堵到了门前制止。

李诏一颗心被扼住一般,根本喘不过气来,而望向略微低了头也看着她的那个少年。他失了骄矜,徒有不甘,嗓子发涩地瞧向她道:来不及了。

殿前司的夏震既然携禁军而来,必定早已传出风声。而今天所谓的种种,又何尝不是一场设定的局呢?

是日晚些时候。

李诏还未出宫门,于东华门候取马车,便闻送她来的赵檀身边的宫女议论:闻有贼子潜入后殿,是个内侍黄门,屡次秽乱宫廷,已于玉津园槌杀。

另一人惊:宫中岂是如此不安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