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再一回头,却见她忸怩造作,笑得似个假人一般与他搭话,而只为让他离开道路退让。
李府上的人狐假虎威,撞了他的侍从,顺带着连他治疗耳疾的草药也被撞散。
望着李诏,少年眼底是透彻的失望,她似是在等他先说些什么,然过了半晌,他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忿忿拂袖离开了。
原来她根本就是将他全然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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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俪每日来元望琛屋内,似是要与他扮成一位贤良的母亲。时不时带一些从宫中赏赐来的珍宝玉器,逐一摆在他的房间各个角落里。
少年紧锁眉头,没有当面拒绝,然第二日便又会让人逐一将之搬出去。
容俪似觉自己愧做人母,亦对不住少年。
而一日摘下了满头的翡翠玛瑙宝石,只单单用一根素净玉钗挽了一个髻,大抵是想要改头换面求一个谅解。是而与少年说了好一番话儿,以及自己如今所作所为的良苦用心。
那日是夏末初秋的时节,潮热还未彻底散去,最后一批夏蝉还在不知疲惫地鸣叫。
容俪素来将心事搁浅,却也总与他耳提面命地道这朝堂风浪,难以让人有一席立足之地。
元望琛不以为然,他父亲元瞻不上品,只因自身碌碌无为,志不在功名利禄,不似李罄文,为官十余年间,青云直上,可谓官运亨通。
李罄文为人谋而不忠,狡诈不臣,排除异己,以子虚乌有之事攻讦你父亲,他是十足的奸佞。容俪忿忿而啖。
可前几日平南王妃来见你,却说你二人情同金兰姊妹,此话是假?元望琛放下书,看着容俪,她不是李诏的姑母么?
人与人不同,画棋性子爽直,对娘亦颇多照顾,容俪欣慰地端详着元望琛的脸,然你只管用心温书,这次小测拔得头筹。若能成太子伴读,便也为你娘我面上增光。
嗯。少年应了一声。
于是容俪便兴冲冲地嘱托完,又兴冲冲地回了房换了一身华贵的锦衣,取下了玉钗,还是插满步摇尽态极妍,照常不误地进了宫。
然而当天夜里竟传来了她的死讯。
夜雨中他似乎是觉得自己在做一场梦,拼命冒雨驾车却觉乌子坊竟然离这天子的宫殿这么遥远。
医馆里冒出来的那个少女,丝毫不知他的心急怒恼,竟然还能露出一个难堪至极的笑来拦车等候,拖住了他的脚步。
她早就默不作声地离开了,她眼下有什么资格来掺和这件事?
一阵大雨浇注,惶然带他回了那个冰冷湍急的河流之下。
既然彼时与她无关,她可无事撤走,那么此刻也与她排不上半点干系。
马鞭淋着雨水,挥斥即走。
尔后种种,无论是出人意料的争执和解,还是令人难懂的好意恶意,他皆不知是真是幻,唯一能肯定的,只是她离开后的这么些年里学到了不少,譬如令她自满心安的虚假情谊,以及敷衍应付,做来得心应手。
这些堆砌成了如今的李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