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现世报 姬二旦 1586 字 2024-03-16

方杜仲恍然笑道:小娘子想学医?既在高门贵府,随叫医者随到,安枕无忧,何以想学医术呢?

若能知道自己的病理,也不会惶恐无措。

李诏对他人素来不轻信,万事也只相信自己。人说久病成医,然她却对自己的病理一无所知。她自然心中不踏实。

方杜仲闻言微怔,晓得她学医不过是出于私心,念及她身中之毒难消,心中叹怜:明日辰时以后,回春堂,你来吧。

*

赵棉夜里抱了被子到李诏的厢房,说要与她一同睡。

李诏让出了一半的位置,分给赵棉。想着从前在临安的时候,也未见过她这么粘人过。

赵棉的呼息很浅,李诏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却听见她说:诏诏姐姐,我好怕。

李诏强撑着困意,转过身来:睡了就好了。

可是睡着了我就会做慌梦。

嗯?

先是皇祖母没了,然后小阿弟也没了,娘流了好多血,我好怕娘也不在了。爹爹还在战场上,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倭寇。赵棉躺在床上,双眼愣愣地看着床顶的罗帐,诏诏姐姐的病也极为吓人。我忍不住不去想,夜里是谁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世上。

这是你的梦吗?

像是极为真切,真的都发生了。娘在身边,我还能稍微好受一些,可是爹爹离我们太远,书信也没个几封。我好怕。

李诏心里闷闷的,然方开口,又听赵棉道:我晓得姐姐要说怕也无济于事,可是怎么能不怕呢?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左右不了情绪,患得患失。

她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推己及人道:谁都免不了害怕的。

姐姐也有怕的么?赵棉将自己往被子里缩,声音被覆盖住,姐姐怕死么?

李诏不知如何解释。她兴许是怕的。

在几个月前方听到管中弦说的那句话时,她似觉身周之境,眼前之景不真切极了。

这是对未知的惶恐。

可久而久之,竟然亦对之接受,是觉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为何还在知瘟疫洗劫大内时胆颤,为何在推断出有人要加害于她时心惊,为何眼下自己还要学医求生呢?

她记得元望琛说她好似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