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病了。
他未曾遇到过这般的事情,原先也没见过李诏直接在他眼前直挺挺地倒下,竟不知是这样可怕。
他焦急,他惶恐,他无助,他无措。
一下手忙脚乱起来,少女的气息贴着面,喷涌在他颈脖,叫少年一瞬间面红耳赤。
元望琛不由地分神想,也幸亏是在夜里,也幸亏现下无外人,没谁能瞧见他的神情。
他再三思量,下决心一般,一把抱起李诏。即便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将她抬起的那一瞬间还是略一愣神,没料到她是如此轻。
将她抬到了床榻之上。
婧姨?婧姨?又在外连忙喊住了婧娴。
婧娴闻声立刻放下衣服,便赶忙朝屋内奔了进去,到了床边,一边帮忙脱去了李诏的鞋,一边与他道:掐姑娘人中。
元望琛顾不得什么,便伸出拇指在李诏鼻下按住,却不小心触碰到她的唇珠。温热鼻息萦绕,他只觉得指尖发痒。
门外传来了徐薰儿的声音,她听见了声响便过来帮忙,一看屋内衣冠不整的场景,皱眉瞧向元望琛,更为不解,只好按耐住费解的心思,问婧娴道:还需叫管医丞过来?又对元望琛道,公子知道么?晓得他在何处么?
元望琛心中略一盘算,正要让开身子离开,恰好见到紫蝉进屋,于是与她说了几句,紫蝉立刻放下食盒,转身离开去找了马夫。
而婧娴却道:管医丞在临安城内,远水救不了近火。
那她的丹药呢?元望琛站在一边,动作虽如平日镇静,然盖不过眼中的焦急之色,看着婧娴将揣在兜里的药瓶取出,少年才轻声道:管中弦他今日恰在青云山附近,并不在城中。
于是婧娴也没了话,不敢大意摆动床上的李诏。只是端了一盆热水,将巾帕打湿擦拭李诏的额头,对元望琛说:方才紫蝉拿了些吃的过来,元公子先趁热吃吧,我还需给姑娘换身衣物,擦擦身子。言毕就以屏风将屋子隔开,一分为二,又拉下了罗帐。
元望琛如今也没什么胃口,然而还是拿起了筷子吃了几口茭白豆腐干,颇有些食之无味。
期间容侦差人来问过一次,怕是去晚了赶不上吉时,多言无意,知道他这位外甥难以在当下局面松手不顾,便撇下元望琛不管,自个先去请人诵经了。
三刻后,紫蝉令人快马请了管中弦过来。
婧娴有些吃惊竟然他能如此快地赶到,她守在李诏床边,听闻管中弦与元望琛两人的说话声后,又站起身,将之迎了进来,与管中弦说了方才发生的事儿。
他放下药箱,眉头微皱,把了把李诏的脉后,问婧娴道:她今日饮过什么?吃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