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欲盖弥彰撤走了兰花,倒是更坐实了自己的猜测。
于是李诏借机提议:对了婧姨,恰好我这段日子在辨识药草,不如每日你来教我如何煎药?
婧娴脸色没有变化,仅仅是说了一个好。
*
午后李诏的厢房里迎接了两位客人。
她未料到管中弦与孙茹竟然会在此时一起来寺里。
孙茹面色无喜悲,进了门之后就随着管中弦一道坐了下来。
李诏的这一间屋子并不大,圆桌上恰好能坐下三个人。
我闻昭阳君之疾又发,今日便随了管医丞一起过来看一看。
多谢孙太医。李诏一时觉得难堪,想起方杜仲之事,有许多心照不宣的道理,却不知如何开口问。沉吟片刻,等着面前二人逐一望闻问切,回答了许多个询问。
收起袖口后,李诏看了一眼管中弦,将目光定在孙茹身上,道:年前瘟疫起,孙太医不顾个人安危投身其中,叫人佩服。这段时日回了临安,亦是日夜忧思,闻人言鼠传瘟是因食了毒,可朝中无定论,我心中依旧有诸多不解,还望孙太医能替我解答。
孙茹动了动唇瓣,叹了一口气道:昭阳君有惑无需找我确认。
闻说医者于生死淡薄,如今看来孙太医也不例外。李诏又道,死而死矣,便能够释怀么?
她难以平稳心情,一不留神,话语之间有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意思。
管中弦瞧不惯李诏惯来的仗势欺人:行医者有其本分,僭越之外的事,不得做。昭阳君不该硬逼的。
我信天道有常,因果相报。方大夫突然没了,管医丞与孙太医难道心中不悲切么?然你二人知悲切无用,便也无动于衷了吗?李诏似是激将。
不曾想到孙茹将这责任一并承担下来:师父此次来临安是因我而起,出事亦是我的过错。
生离死别,谁心中会好受?管中弦却道,昭阳君若有想问的,只管问我便好。
孙茹见状,推了推管中弦,挡在了前面:我今日来,实则却有一事相求。
李诏似是明白过来,似是打探其面色,迟缓道:我如今身在这寺中,似是弃子,又如何游说。
昭阳君说笑了,孙茹讪笑,倘若真如您所说已经成为弃子,方才问话便不会是如此直截了当的态势。
李诏意识到自己不够老练,像是在孙茹面前出了糗。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顺了这一个台阶下:你说。
孙茹双手手指交握,看向李诏道:此事,亦事关昭阳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