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现世报 姬二旦 1587 字 2024-03-16

李诏只觉自己的问话扫了自己的兴致,念及如今行医为善的管中弦,像是宽慰自个提起精神一般,而嘴里说着惯以为常的敷衍:听江湖传言毒王自食恶果,尝遍毒草赔了性命,是恶有恶报。管医丞谂知‘道不同,不相为谋’。如今师人长技,反其道而制之,善莫大焉。

方才几言之中,高丽二字尤为惹眼,令李诏脑中一团乱麻,尽力去整理出一波思绪。从细枝末节来看,周姓宫女为什么赶在这个时刻回温州?瓯江水中的毒又是怎么被释放出来?席太妃的死是在计划之中的吗?几个太医当真无力回天还是放任席太妃发病?与容俪和韩家败落一事是否相关?而为何先前便有人传言是高丽人传疫?而自己发病后却遭高丽医女拒诊又是什么道理?

若疫情也好,自己的毒也罢,皆与这个番邦小国划割不断联系。

那么若高丽阴谋论是真,这无异于在两国之间放了一把火。而若席太妃之死不是意外,坐收渔翁之利的那一位,亦将平南王与大宋朝廷之间放一把火。

顷刻便能燃烧整个山林。

第六十七章 人心???你俩人有鬼。

孙茹看向垂眼思忖的李诏,又道:虽为偶然发觉,细思其理,觉得并非偶然。我不过一介医女,除了治人救命之外别无他法。朝中暗涌渐显,只身难挡,我不懂,也不想参与。然人并非蝼蚁,我无法置人性命于不顾。不想他们因此而轻贱无谓无辜之人性命。我晓得昭阳君亦如是。

被戳中心底所想,李诏不能说不因之动容。

什么是黑什么是白,她确实有自己的判断。然而比之成败输赢,这对错的界限显得便不那么清晰了。

在这洪流之中,因事关自己与身边之人,一再被模糊是非。

我能做的少之又少。李诏叹息道,然朝堂间几党之争中,免不了要牺牲。我做不到如此大义凛然,亦怕拖累家中人。

我来寺院时,在别所外头五十步处,瞧见泥地里有兰草叶子,土壤显然是新松过。孙茹说话素来温柔,如今却显露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我未曾见过以兰草作野植的。难道昭阳君有这般爱好么?

李诏心中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下来,此事的祸首罪魁显而易见。近半年来,她唯有在广州服用随身丹药之时身体才似是逐渐康健。而几次犯病皆是她陪在自己身边。

前几日徐薰儿随口提及以为婧娴是北方来的。一想起此,她便不忍后怕。好似这一点与高丽一词便能够串连起来。

婧娴是自幼便在自己身边的人,倘若一切皆是由她在参与,那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去年八月开始有贰臣之心,还是说自始至终她侍奉的皆是他人?

她离开李府前隐约有所察觉府中人有异常,她随祖母去两广时还特地留了婧娴去关照李询与李谢,如此想来两位弟弟是否安然无恙?她推断出自己是中毒时也与父亲确认,李罄文是否知道府中的外人是婧娴呢?原先赵棉服用蛋羹似染了急病,她还曾怀疑过是否是老夫人授意为之,还是莲婶作恶?依据此李诏本以为自己晕厥几次也是因伙房中人,可府中他人未有异常,这矛头直至向的,唯有她。再看几张处方,被诸位太医皆过目过,没人说不妥当,是而自己的药本也不成问题,是而抓药煎药经其手之人方是问题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