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睡醒使得李诏的后脑勺还略微发胀,她按耐住心中不爽,察言观色道:张公公,何事深夜造访?
张公公凭借着宫人手提的灯,环顾四周,看向李诏道:寺中到底简陋,三年清修将满,官家与皇后皆顾念昭阳君身体,特地令杂家请昭阳君离寺。
为何不在白日,非选在这样一个夜雨倾盆的冬夜。
李诏不得不去揣测究竟何事发生,各种疑惑于脑海中连接成一片。
显然这是一个说辞,而因来人是这位官家身边的张公公,她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往里头钻,不可断然拒绝。
屋外檐角落雨成线,寒意侵袭,李诏跟在宫人身后,小走了一段距离,心中烦闷惴惴,更难喘气。此时山寺无其余人影,她心生一计,双眼一闭,干脆假意跌倒在廊下。
闹出了声响。
带路宫女闻声回头,慌乱地请示张公公眼下该如何是好。
李诏闭着眼睛竖着耳朵仔细辨别他们在说什么,而雨声太大,以至于她只能听见几个模糊的词。
晕官家药
她任由两人将她背抬起来,耳闻油纸伞撑开,而依旧挡不住几点雨飘来到面上。被人扛到马车上后,她似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香味冲鼻,下意识地意念抵抗,可随即终究还是意识全无,实实在在地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
睁开眼睛,熹微的晨光从门缝隙出渗入。双眼抬看,顶上是并不熟悉的雕梁画栋,再一辗转过身,却见距离床沿五丈远处的桌边角落里似有一个以手托腮的人影。
视线还是模糊不清的,酸涩的眼睛未适应光亮。
李诏缓缓地望过去,定睛,却首先听到了他平浅的、有节律的呼息声。
在这耳不闻眼不见外面世界的三年里,李诏似是刻意回避去获知他的更多讯息。可眼见昔日的少年霍然褪去了青涩,她顿感闭着目小憩的此人是如此遥远陌生。
正当李诏思绪飘远时,面前的浅眠之人眼皮微动,睁开了双眸。
他见榻上之人并未分神停留在自己身上一分,蹙了蹙眉。元望琛静静地瞧着她时而扇动的眼睫,思忖着她显然是已经醒了一阵了,盯了好一会,忽然出声道:在想什么?
李诏收回了目光,瞧向少年,微微动了动唇道:你怎么在这里?
一出声,才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干哑。
屋里太暗了,背着光元望琛看不清也听不见她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