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瑶瞧出她脸色不佳,替李诏倒了一杯热茶:闻昭阳君身子近来见好,亦时常出门走动。
被唤回了中断的思绪,李诏谢过她的好意后,道:只是想多晒晒太阳,眼下能走得动便想着多走走。
下完几场雪,气温便回升得快了。春天里适合办喜事。
沈绮和顾鞘的日子就定在五月,前两日还在和我说在准备喜帖。李诏笑着又瞧了一眼唐瑶,你与顾孟春还未行册封礼,是要同殿下束发大典一同办么?届时可算是热闹。
昭阳君自个儿呢?
嗯?李诏一时不晓得她在说什么。
你我年岁相当,不考虑终身大事?而让唐瑶说出口,反倒令她不能再装听不懂,再找不出什么可以打马虎眼的借口。
李诏笑了笑以掩饰尴尬,想不好怎么与她讲。
唐瑶观察其眼色,一横心道:确有风言风语说昭阳君所得的是不治之症,顾虑重疾,是而三年前才退了婚?既然命不久,何不在此关头尽可能多做一些事情?生一个孩子,也算延续自己的生命。
李诏觉着这话儿不是很中听,与她自己顾虑的南辕北辙,也直白地回道:倘若孩儿也因我所患之疾,生下来便不康健呢?岂不是害人?
‘倘若’,还未发生的事儿,没有根据,如何能推测结果。唐瑶补了一句:要及时行乐。
你是这样的人儿么?李诏挑眉看向她。
怎么不是?唐瑶笑了笑,颔首道,昭阳君不了解我。
那何为你所说的‘乐’呢?
唐瑶抿唇:这便要问你自己了。
得不到答案的李诏心中失望,想着自己绝不想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自个所谓的乐也绝非和寻常人一般延续香火。在她眼里,这简直是以命换命的事情。因未曾谋面的亲生母亲杨照玉便是因怀她而体弱不堪,乃至生产时难产而故。
于李诏来说,她不想重蹈他人的覆辙。
且自己还未做好成人的准备,十月怀胎反倒使自己更局限,更不想对谁负责。孕儿而不育儿,这不是天底下被闲话治罪的无能父母么?
不愿多想糟心事,她转移注意力到唐瑶身上:你同赵玠相处得怎样?
他挺好的。唐瑶显然是斟酌了一番应该如何回答,经此一遭,他成熟不少,而我亦承了几分重担,不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之人了。你若现下问我诗词歌赋,我或许没能同从前一般应答,也会被人嘲变得庸俗,然经历一些事儿后才觉纸上得来终觉浅,便更将心思放在除了书本以外的地方了。为人处世也形似其理,为人夫妻不就是如此么?她看向李诏,终是道:我不怪你,反倒觉得这是机缘。
自己从前做的事并不是无人知晓,被当事者如此当面坦荡讲出来,却更令李诏自责。或许原本唐瑶之辈能成未来的宫妃皇后,而今却经历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