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望琛闻言不禁一颤,攥住她的手,张开口喊了一句她的名字:李诏?
却无人回应。
生机似抽丝剥茧般消弭,而死气早已弥漫整一个低语哭吟的宅邸。
孙茹得讯亦赶来,问管中弦究竟如何,却被答曰:胃气已败,无神无根,是绝脉。
窗外的雨愈发大了起来,雨水从屋檐滴落,连接成细密水柱,跌到青石台阶的边缘,溅起水花。天色渐晚,赭红的天空遁入紫绀,是夜无星,在屋顶与苍穹交界处泛着惨白的暮霭,氤氲凝结沉积后,仿佛下一刻便会陷入无尽黑暗之中。
李诏,在她耳边再唤一声,床上人依旧无动于衷,原先那个坚定桀骜的少年似在一瞬间奔溃大哭,他跪坐在病榻前,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别戏弄我了。
而她宛若熟睡。
他满眼血丝,似怨似恨,朝着双眸紧闭的少女道:你说过的,不好再食言了。
你醒来啊!
府中人在周围小声啜泣成了一片,管中弦蹙眉看着少年,又觉此时宣泄绝望无用,小心地道:让昭阳君安静一些罢。
却被回过头的元望琛瞪了一眼,管中弦自觉说此话不合时宜离开了房间,尔后又见大伙陆陆续续退出里屋。而闻赵棉红着鼻尖,与李画棋道:宫里方才来人过问,何时过去。我不想去了,想在这里陪着诏诏姐姐。
若不提起,或是在这府上的人皆忘记如今还在新春正月。
李画棋眉间升上愁云,掩着面上黯淡,道:诏诏危在旦夕,我们还去什么宫里。
第一百零四章 现世报???这是真的。
风起朝寒棱棱,中庭落雪緌緌,须臾成丘。
窗棂积素凝华,远处银山崔嵬。
人说瑞雪兆丰年,世事无常不尽然。少年眉眼倦怠,透一透风后便关上了窗户,还将炭火烧红,暖气升腾。
自李诏昏睡以来,已过三日,她气息断续,并不通畅,好似残烛,而唯有胸口的一颗心脏未停止跳动。
医官再无写方,或有医嘱,令人以为这不过是在等死。李府说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李画棋暗中去了一趟青云山,杨熙玉则事先吩咐了祠部,却被知晓后的章旋月劝阻:尚有一线生机。
元瞻来过几次,瞧了榻上毫无动静的李诏,欲说还休:今年冠礼的成衣送来多日了,放在你这儿罢。
这原本无须他递送。
元望琛胡子青碴,眼中血丝泛红。元瞻见其蓬头垢面,于心不忍,似又想起从前的自己,只觉无法听劝,道了一句:收拾下你自己。
元瞻送衣,好似迫使他迂回现实,提醒他明日及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