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死牢都是关押死囚的地方,大多都是择日处斩的人,所以牢房无人打扫,污秽满地。不说贵人,就连寒娟这样在什么地方都待过的都有些受不了,拿手捂了口鼻,犹豫着揽住宋梓婧:“主儿,此地肮脏,您还是不要去了。”

“无妨。”宋梓婧却是没有丝毫影响,提起裙摆小心朝里走去。

得了消息早已有人狱卒在此等候,见她来了谄媚上前:“给娴主子请安,牢狱不洁,污了主子的脚是我等罪过。”

宋梓婧站在远离狱卒五步远的地方,宽言慰问:“只消来此一次倒也无妨,倒是你们辛劳得日日守在此地。”

“这话可真是折煞我等了。”狱卒不好意思笑笑,眼睛往别处望去,手上却是接过寒娟给他递来的银袋子。得了好处,狱卒侧开身子让行,“主子请,罪奴就在里面。”

“有劳。”宋梓婧下颌颔了颔,避开了人继续向前走去。

再见灵昔,依旧是散乱模样,只是浑身上下面目全非,皆是难以愈合的伤口。

她背对着宋梓婧坐在只铺就点点稻草的牢房中,听到细微的脚步,双肩微微耸动,以为是狱卒又要来带她去受刑。

死囚不是说可以完完整整的在牢房等着死期来临就可,而是根据自己所犯罪行将受十八刑罚中的多少。

谋害皇子算是不小的罪名,灵昔在昏暗不知时间的牢房中算过,十八刑罚中她已受过八种,能活至今也算命硬。

认命般挑头望去,却是见到了人。

她与宋梓婧隔着木桩相望,唇瓣轻轻蠕动,什么话都没说,撑着支离破碎的身体从草床上跌下,规规矩矩跪好,然后下拜。

“罪奴给娴婉仪请安,婉仪万安。”

宋梓婧看着她露在外的皮肤青红交加,有些地方还有红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辣椒皮,想来是狱卒不让她伤口愈合浇了辣椒水,“听说你想见我?”

“奴婢就要死了,在此之前只是想感谢那日婉仪出手相救。”

原来是为了这事。

宋梓婧道:“只是小事一桩,你也不必谢我,我只是看不惯而已,换了谁我都会救。”

“可我是个奴婢呀。”灵昔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喃喃自语。

她全家都是奴籍,自幼看惯了贱奴无人道,生来就是为牛为马的。

“奴婢帮如贵妃做过很多事,好事坏事皆有,可换来的也不过是拳脚相加。如贵妃在众目睽睽之下着人重罚奴婢,不知有多少嫔妃看见过,只有您将我救下。那时奴婢就想,您真是心好。”

“可惜奴婢不能为您效力报答您的恩情,此为奴婢一生遗憾。”

宋梓婧捏着裙边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放下,静静听她将话说完,就权当听了一场慰藉。见她半晌不再言语,搭着寒娟的手准备离开,又听得灵昔嘶哑着喉咙,竭尽全力说出后面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