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她故地重游,是被对祝鹤回的回忆所驱使,其中也隐隐地有告别的意味。

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此番前去飞鱼台,必将会有自己不乐见之事发生。

“孟姑娘。”一道清澈如水的声音。

孟稻儿从高过胸口的围栏前一回头,是祝鹤回,是知州祝鹤回。

她心里惊,只疑惑为何偏偏这两日与他的巧遇会那么多?面色却如常。

“祝大人。”她右手抓紧罗帕,生怕它会掉落似的。

祝鹤回嘴角微微上扬,一如前日初见时他在马背上一般的表情。

孟稻儿回他淡淡一笑。

他这才走近她,尔后两人侧身,一齐俯瞰江面,明暖的轻风将他们的发丝吹得飞飞扬扬,衣袂也跟着飘飘荡荡。

“真是个好地方。”祝鹤回由衷地感叹。

“真是个好地方。”孟稻儿垂首,双手不停绞着洁白的锦帕,她那低低的声音很快就风吹散了。

十年前的端午,祝鹤回牵着孟稻儿好不容挤上摘星楼的最高层,在栏杆边抢到位置的时候,少年的他便是如此由衷地感叹的,懵懵懂懂的孟稻儿便像今日一般,跟着他说了一样的话。

往事复现更添愁。孟稻儿抿了抿唇,试图压制住心中不停翻涌的思绪,在得知他也叫祝鹤回之后,站在他身边,她心中的思念总会难抑地如潮水般涌来,“民女先行告退。”

“这儿景色这么美,孟姑娘何不再待一会儿?”

“我已经待了很久。”

“吹着河风,兴许愁便散了。”

“祝大人心里也有愁绪么?”孟稻儿收住脚步。

祝鹤回的眼睛清清亮亮的,那微微收缩的瞳孔中似乎真的凝聚着忧思,“眼睁睁看着无辜城民被山匪胁迫,本官却爱莫能助,自然愁。”

“严格说起来,一切都还未定,不若明日愁来明日愁。”

“孟姑娘倒是想得开。”

若是想不开,又当如何?她又悄悄地望了望他的眼睛。

祝鹤回收回视线,面向大江,他忽然张开双臂,风将他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猛地,他弯腰俯首,大声说着:“真想从这儿飞下去!”

几乎是下意识地,孟稻儿一个箭步,飞快地伸出右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左手,“鹤哥哥不可以!”

“不过是个玩笑!”祝鹤回转回身,目光落在他腕上那只娇小的手上,“你这么担心我?”他淡淡地调侃了一句,想让气氛变得轻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