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谭临沧和你——”祝鹤回猛然转身,又急急地收住话头。

孟稻儿发觉,他气得脸都红了,目光也变得很凶。

虽然他一向话不多,可从不曾像今日这般对她爱答不理。如今,看他气得不想说下去的模样,她才发觉,方才的一路上,他的心情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糟糕。

“大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和谭临沧并没什么。”孟稻儿所能想到的意外只有下山前同谭临沧单独说了一会儿话,这时候,她觉得自己这样解释就跟一个傻子似的。

下山路上走得那么急,她还没有从疲惫中缓过来。

“真的么?”

“有什么话,大人直说不好么?”听到祝鹤回的语气没有根据地变得刻薄,孟稻儿不自觉也开始话中带刺,虽然她真的很不喜欢这样针锋相对。

“有话要说的人,不是小孟你?”

反问的语气总是自带着刺激的效果,此时,孟稻儿也跟着红了脸。

“方才谭临沧不过是在与我道别——”

“道别?!”祝鹤回的咬肌鼓了鼓,“他把你叫到一边,只怕为的是方便给你飞鱼台的宝物!”

孟稻儿自认为不曾做过什么亏心事,被如此言语羞辱,言辞不由得瞬间尖锐:“凭他们飞鱼台有什么旷世奇珍,与我有什么相干?方才他与我道别,只站在大家的眼睛里,并不曾做过什么见不人的、不曾说过什么越举失礼的,大人此言,叫我情何以堪?”

祝鹤回不顾孟稻儿已恼羞成怒,语气比她更加一针见血:“方才你不曾做过什么见不人的、不曾说过什么越举失礼的,能保得准别的时候也没做过、没说过?”

孟稻儿只觉五雷轰顶,眼前这个言辞锐利如刀、不留情面的人,还是那个观之可亲、见之忘俗的祝鹤回么?!

听他的语气,似是同他断案一般有了铁证,可她自觉问心无愧,因此底气依旧十足,“便是审问犯人,亦是理据具在方能定罪;如今大人无凭无据,便要给我扣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了么?”

“莫须有?!”祝鹤回冷然哼声,“那飞鱼令只怕此时还在你身上呢!”

孟稻儿闻言,又如被一道天雷劈到,她实在没料到他指的是这个,“那个,我、我——那飞鱼令是很久前——”

“飞鱼令是什么样的宝物,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被孟稻儿那样一逼之后,祝鹤回早就失去了理智,不由分说地打断了孟稻儿的解释。

孟稻儿看着他那双变得扭曲的眼睛,忽然一句话都不想再说。

争吵骤然而停,此时,甲板上只剩下船推水浪之声、微风轻荡之声。

祝鹤回背过身去,对着江面久久地不回头。

孟稻儿心头的愤怒早已经尽数消却,只剩满心无以排遣的无措和委屈。

许久之后,她才喃喃地说,“若不是因为你到飞鱼台之后音讯全无,我都想不起来自己有这块木头。”

说完,她抬起头,盯着祝鹤回不为所动的背影看了看,见他依旧不回头,便死了心。

哐啷一声响之后,祝鹤回听到急急地离去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直到嗒嗒声消失,他才回过头,孟稻儿的身影早已不见,只见围栏的边上,默默地躺着一条黑线系着的木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