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既然已经知道鹤哥哥的存在, 她也不再害怕直接问他这个问题。

越是急于得到答案, 她越恨不得立刻找到他。

可即便是总跟着他的乔择邻,也不知道他的行踪。

孟稻儿心头的迫切在着急地找寻祝鹤回的过程中渐渐冷却, 再次回到府衙后院, 她差不多已经冷静下来。

从方才祝鹤回消失的小道边上路过时,她猛地想起他咬声相逼——

“选一个,本官,还是他?”

那时候,他俯首, 几乎与她面贴面。

她被他呼出的灼热之气逼得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人都失灵了,更别说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那时他一定是气得失去了理智。她细细地回想着, 他那半途而废的吻显得多么悲哀,那其中一定饱含着他对自己的期待和爱意,以及, 也许罢, 从他决定抛下公务来接自己回家的那一刻开始,还有他从始至终那么平静的语气看来, 他应该已经原谅了自己,就算明知道自己心里面藏着另外一个人,他也不想让自己从他身边离开。

可最终呢——

自己不仅没有给他他所期待的答案,甚至,在内心的秘密曝露之后, 面对他的愤怒和期待,还流下了可耻又懦弱的泪水。

此时此刻,孟稻儿非常、非常能理解祝鹤回不想见到自己的心情。

若不是他躲起来,她不可能找不到他。

成亲以来,他时时刻刻、总是让自己知道他的行踪。

思及此,她觉得整个人瞬间变得轻飘飘的,若是因此而失去他,也是自己咎由自取罢,谁让自己那么迟钝呢?祷告被他听去、梦话被他听去,心里的秘密在他面前完全曝露,自己却还全然不知,还只以为昨日的他不过是普通的吃醋,甚至一厢情愿地以为他要致歉。

想起这些,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唉!倘若他不是鹤哥哥,那么,自己实在不配得到他的情意。孟稻儿呆然地向祝鹤回消失的那个方向怔怔地看了看,灯火的微光远远地投过来,那儿黑漆漆的、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一阵夜风吹来,将她从纷纷扰扰的思绪中拉离。

“如果他要为此和离,我也没有怨尤。”这句话清晰地浮到她的脑海。

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孟稻儿脚步虚浮地回到屋前。

大门敞开着,屋子里烛光明晃晃的,忍冬和小糯不知所踪,里面安静得好像偌大的府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的脚步明明虚浮,可在她自己听来却又沉又重。

“莫非他将一切都带走了么?”她悲哀地想着,随即又狠狠地警告自己,“你有什么资格悲哀,被欺骗和利用——不,严格说来也不算被欺骗和利用——的那个人明明是大人,可是、可是——”

她走到方桌旁坐下,木然地坐下,回想这一段时间以来的点点滴滴,她也不知道她对祝鹤回到底是什么感觉,虽然,她确实曾克制着不让自己对他动心,但是,在确切地明白他对自己的情意之后,她也曾情不自禁地幻想过,然后尽力地扮演一个好妻子的角色,与他相敬如宾,在人前、甚至人后也是琴瑟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