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对兄长失望至极,一个字也不愿和他多讲,更懒得搭理那对母女,只向管家的烟箩道:“还请嫂嫂把这些器物洗干净,送还与我,若是赵家的东西便罢了,给亲戚用用也没什么,可我娘的嫁妆你们不该碰。”
烟箩绞着手指,各种尴尬、羞愧,简直抬不起头。
意儿拿起桌边的折扇,起身离席,双瞳仿佛凝着寒霜,居高临下,一字一句道:“掌灯前完完整整的送过来,若有磕碰或损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她交代完,大步朝门外走去,赵庭梧也带周升离开。
赵玺又气又愧,两手攥拳狠狠往下捶了捶,然后回身指着烟箩:“好啊,连我娘的遗物你也敢动!”
烟箩从未见他如此盛怒,知道惹下大祸,哭着辩解:“不是我,夫君,真的不是我……”
赵玺转而望向他的丈母娘,连连冷笑:“我赵家的库房如今成了你们的私库了,我娘生前种的吉祥树被你们砍了,她的嫁妆你们说拿就拿,说戴就戴,还敢跑到我妹妹面前显摆炫耀!我若是你们,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当即命小厮去传管家和管家媳妇到前厅,然后告诉烟箩:“家里各处的钥匙你还是交出来,不用再管了。”
烟箩僵硬地点头:“是。”
赵玺一走,楚太太浑身无力,趴在桌上哀嚎:“怎么会这样!”
君媚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发着抖,咬着牙,因羞愤而眼眶通红,她气不过,摘下令人耻辱的镯子,扬手就要往地上砸。
“君媚!”烟箩尖利的叫声像刀剑飞来,目光里既有哀求,又有恨意,直直瞪住胞妹,咬牙切齿:“你不要害我。”
楚太太连忙扑过去抓住那只冲动的手:“你没听见赵意儿的话吗?别再给你姐姐添乱!”
君媚满脸是泪,心中恨意翻涌,不比烟箩的少,可她什么也不敢做,只能任由母亲夺下镯子,战战兢兢交给姐姐。
“这地方没法住了!”君媚嚎啕大哭:“娘,你快想想办法呀,我不能再寄人篱下受这种屈辱了,我宁愿死!”
楚太太抱着她的心肝儿:“好、好孩子,娘给你做主,你让娘想一想……”
……
第21章
君媚的顾虑不无道理, 当日之事被传成丑闻,满府皆知, 她们母女沦为众人笑柄,不敢出门,芷蘅院的丫鬟去厨房拿饭菜,被几个厨娘戳着脊梁骨骂:“赖在府里骗吃骗喝,如今还敢偷拿我家小姐的嫁妆,好不要脸!”
即便再厚的脸皮也待不下去了,君媚恨不得立刻搬走, 可她娇生惯养,和楚太太早已过惯养尊处优的生活,若离开赵府,搬回楚家那破落户, 这天上地下的差别,叫人如何经受得住?
既然山穷水尽,眼下唯一的出路还是嫁给赵庭梧。君媚想, 若非如此, 她会被赵意儿一直踩在脚下,这是她宁死也不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