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却是再也憋不住,眼泪决了堤一般啪啪往下掉,她浑身颤抖,止都止不住。

李清阅始终都不明白,血肉相连的亲人,如何能做到这般狠心。

十几年来冷漠相对,不曾分给她一丝温存。

若是没有同李清婳的对比,她或许就当父亲本就是这般性子,可事实上,他好似只对自己这般。

连李清婳他都比不得,柳姨娘生的小弟弟她便更不能比了。

若是父亲厌恶母亲,那李清阅也能为他待自己这般态度找个由头。可他们二人也只是见不到张妈妈口中所说的昔日爱意,相敬如宾却还是有的。

在谭思齐之前,李清阅得到的爱,几乎全来自于母亲一人。

可明明,她也是他的女儿啊……

见她这副样子,李兴昌只觉心里烦乱又讽刺。

对这个女儿,他扪心自问,已经仁至义尽。

供她吃香的喝辣的,平平安安长到那么大,若不是她同自己的女儿极为相像,若不是他为了抚慰王氏将她带回府中,她九年前早在哪个街头冻死饿死了也说不定。

或是被卖到烟花柳巷,堕落在不知哪个暗无天日的角落。

可如今到了她做出点回报来的时候,她给他来了句什么?

不喜欢?

那他岂不是真金白银养了个废物,做了一辈子生意,还从未做过这般赔钱的买卖。

李兴昌一双吊梢眼眯了眯,“你还知道你是我女儿?!既然好姻缘不要,那日后便听我安排,也别跟你母亲说我不想着你。”

李清阅回到房里眼眶都还是红的,阿舟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在旁边安慰了好久也不见她从床上爬起来。

这会儿王氏估摸着正同李兴昌说话,也自是顾不上她。

李清阅趴在床上,心里还是一揪一揪的疼,可她发现,这回在父亲那里受了委屈,却远没有从前那般难受得厉害了。

想到现在除了母亲她们待自己好,还多出来了谭思齐和谢今安,她便觉着上天好似对她已经不错了。

至于父亲方才说的听他安排,她既已经生出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最坏的境况不过是被赶出府罢了。

到时候她便将弄话本子的本金留下,带着自个儿挣的银子去随便哪里开个茶馆,若她能不在意外头的闲言碎语,谁又能奈她何。

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搁到从前李清阅身上,她是想都不敢想一下的。

可现下却莫名有了底气,也不知是因为有银钱傍身还是因着旁的。

甚至,李清阅心中很是清楚,若是谭思齐想要纳她,那她的婚事,便绝无可能再落到别人头上。

可这会子这般想,难免有些无耻。

李清阅现下对谭思齐确实可以说是喜欢,可她没被人这般热烈地爱过,便总免不得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