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岐辛胸中堵得慌。
“你怎么了?”秦妗看他面色越发沉重,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秦妗,”卫岐辛有些迟疑,闭了闭眼,眸底覆上霜意,深深凝视着面前的美人,轻声说道:“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惜伤害他人,这样真的正确吗?”
看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容,秦妗突然再次想起了那双属于少年的狭眸。
姜骛……
从前,若是有人问,应该如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会答,努力争取。
但为了争取到手,被一双愤恨的眸子紧盯着,她的语气便忽然不再能够铿锵有力。
有时,也会在午夜梦醒之后辗转反侧。
卫岐辛垂下黯淡的桃花眼,顿了顿,忽然说道:“我们初识之时,你也只为让我残废,哪怕素未谋面,毫无瓜葛。”
如果不是出了时间重溯这样怪力乱神之事,他早就是个躺在病榻上再也无法行走的废王了。
虽然他生来性情不羁,看淡了生命无常,腻烦了庸碌日子,无所谓计较,但是——
“若当你真拿到了想要的一切,会不会有某刻,觉得后悔?”
后悔你曾经的冷酷。
亡灵缠身,冤魂作祟。
卫岐辛说得很轻很慢,语调落寞,并不激烈,却让秦妗第一次感到胸腔之中有什么部位在隐隐作痛。
古来上位者,岂是良善辈。秦家走到如今的势头,没有一步是轻松的。
不过,她是不是应该徐徐图之,而非现在这般,急不可耐地挥剑斩下碍眼的人?
实际上,就算放弃摄政,又有谁人小瞧?
秦妗犹豫了。
她并不清楚内心的答案。
又是一阵沉默后,卫岐辛站起身,低声道:“今日就不叨扰了,本王告辞。”
他脑中有太多杂乱的东西需要好好理理了。
比如说,一朝亲王究竟拥有着多少旁人够不到的权力。
究竟能成为多少人的救赎。
云翳遮月,小雨淅沥,是夜难眠。
秦妗只着中衣,赤足坐在窗下,侧脸望着雨幕,纤白素手中紧紧握着那枚发亮的玉佩。
玉佩上细细地浮现出一行小字。
三日内,让许姨娘为秦妗落泪。
她越发想不通,这些指令到底都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
自许姨娘被纳进相府,因着秦妗的漠然,她们从未密切接触过。如今许姨娘又怎么会为她落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