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韫和猜到他接下来的话,捏在玉环上的手指隐隐作痛。

“史家罪名未除,他就娶了逆臣之女,这会是绊倒他的坎。”

梁羡侧过头,一束光恰恰落在他额心,韫和看不见那底下的神情,只见一张嘴张合着。

过了好一会,她才听清,他说的是,“旁的人只传你痴缠赵家,唯有母后看得透,你想借他的势,建史家的庙。”

话说的轻,只他二人听见。

外头又是一片人影攒动,嘈杂声声入耳 ,宫人挪着箱笼,杂沓纷乱的脚步从廊下涌入大殿,夹杂着不怎么清晰的雀鸟低鸣。

梁羡撑起身体,光着脚,摇摇晃晃穿过熙攘人群。

韫和无声地跟上,见他直走到一扇窗前,奋力扯开,天光霎时倾泻而入。

韫和抬手挡了挡,虚睁着眼睛,对面的小径上,几个内监拿着长竿朝树冠里捅着,鸟儿受了惊吓,仓皇地窜逃出来。

“我喜欢坐在这里看他们驱鸟。”

他坐下来,弯曲的身体透着清冷,更显单薄。

韫和彷徨地站了一会儿,掩门退出。

长公主为琐事烦闷,和太子妃作别时,面上已然蒙上一层薄愠。

韫和安静地陪着她走了多时,穿过亭阁宫宇,转过桥廊,听见几声争执。

韫和不由好奇,和长公主一道步下阙楼,立在硕大的殿柱后观望,原是一年长的宫人在逞威风。

“这锦缎是昭仪派人从蜀国运的蜀锦,一路颠簸都未曾损坏半分,偏到你这蠢婢手里坏了事。你自己作死,怨不得我无情。”

地上的小宫女苦苦哀求,“奴婢不是有意的,求姑姑向昭仪求个情,饶了奴婢这一回罢。”

“我的脸面连昭仪的脚趾头都比不上,求什么情。昭仪还等着我回话,你们将她带走,好生处置了。”

小宫女脑门红了一片,还不住地捣着头,“奴婢知错了,求姑姑网开一面。”

几个内监上来押住她一双手,不由分说地将人拖拽下去,一路只余嘶哑的求饶。

沘阳长公主回过身,握过韫和的手,“你陪着我吃了不少苦,如今清闲了,不用到宫里来。只是过阵子,再陪我去送送沈相。”

“好。”

目光相撞,韫和眼里多了复杂,口中应诺,敛声跟着,每一步都走得特别沉重。

她厌恶这里,从里到外,从皮囊到骨子里,烂到深处的不堪和龌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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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史宁戈,你是疯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