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定定瞧了他一阵,又在赵君湲脸上扫过,轻蔑之意尽显。
朱蔷琢磨着,也没摸透陛下是几个意思。
气氛正僵持之际,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臣崔庆之救驾来迟。”随之一个年轻人踩着枯叶沓沓而来。
梁帝一听这声,眼角上扬,“崔卿哪里来迟,来得恰是时候。”
禁卫拔了那铁箭,血淋淋地呈到御前,梁帝指了指,环视众人,“百步开外,崔卿臂力如此,朝中怕是寻不出第二人了罢。”
朱蔷往赵君湲那看了看,谄笑着称是,其余陪臣也都跟着附和。
赵君湲始终神色淡淡,毫不在意受到的冷落,韫和却如油锅煎熬,满心难受和不平。
怒目而视,那人就立在她两臂之远的斜上方,服武弁大冠,着襦袴,狻猊铠,素缨盔,腰间佩剑,一副武将打扮。一张脸隐藏在帽盔下,落下的阴影罩了她半张脸。
崔庆之,短短数日,他的大名响彻京城。能取代赵君湲之人,岂是泛泛之辈。
拢紧斗篷,掐着手臂,满耳朵的奉承之言怎么甩都甩不开,浑浑噩噩听了一阵,又传来岐王获鹿的喜讯,恭贺之声顿时如潮水般的涌来。
爱子猎了鹿,梁帝兴致勃勃,要烤了鹿肉在宴上同享,遂摆驾还宫。
史宁戈卸了口气,莫名的憋屈和燥郁。
韫和担忧得摇了摇他的手臂,不想他意气用事,史宁戈勉强笑了笑,“阿兄才没那么傻。”
韫和抿着唇,泫然欲泣。
这偌大的深宫,危机四伏,没有一处是安宁的。今日是韶如梦害她,来日又会有谁背地阴招?她不敢想。
“阿兄,我想出宫。”
史宁戈道一声好,方才情急忘了骑马,踩掉了鞋,脚底还隐隐痛着,怕是伤口很深,他把目光投向赵君湲,“你带犀娘先走,我去牵马,随后就到。”
他今日怕是不太容易出宫,因此有所顾虑。赵君湲深谙他的意思,垂下脖子问:“还能不能走?”
韫和身上已经汗湿,手足也是冰凉,她一动,浑身还是瘫软得厉害。
赵君湲抱她上到马背,勒缰出长杨宫,下马步行一阵,送到内宫,在她耳旁低声,“去换身衣裳。”
韫和仍心有余悸,赵君湲点头以示安抚,“你去,我在这里等你。”
宫前早有侍女翘首,像是专程等着,上来便引着她去。
韫和不住地回头,侍女晓得她在球场受惊,解释道:“仲璜吩咐奴婢侯着呢。夫人有需要的,尽管和奴婢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