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楚云砚面上添了几分成熟,眉眼间锋芒渐褪,却更是叫人猜不透心思。
他在作画,只是他似乎也不知道该画些什么,每每描了轮廓上来,待到要将眉眼绘上时,他便会拧眉将宣纸揉作一团。
“陛下,您该歇下了。”进来的不是阿六,而是一个面生的公公。
楚云砚捻起宣纸一角,怎也不满意,道:“无妨。”
公公晓得劝不住,只好说:“陛下登基十余年不曾选秀立后,太上皇命奴才过来催您一声。”
十余年?
枝枝一怔。
岁月兴许不曾在他的面容上留下痕迹,他的模样与二十来岁时一样,多出些成熟罢了。
楚云砚低咳几声,深邃的眸凝着公公,语速缓缓:“由着他们说去,改些日子,将焕儿接入宫来。”
“这……”公公支支吾吾。
楚云砚揉揉眉心,似乎眉间作疼,“你出去。”
待到公公离开,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书页沙沙声,也没有提笔落笔的窸窣声。
枝枝也想离开,可她没法挪动身子,仿佛这一切都是曾经发生过的。她来,只是回忆一遍。
良久,只听座上人轻嗤。
“太久了。”
久?
枝枝摸不着头脑。
他缓缓闭上眼,眉眼如画,宛若从画卷中走出来的般。
他许是倦了,兴许再过不多时,他便会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