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口中的杀神,应当就是这样一幅模样。
他踏着鲜血白骨归来,无数将士俯首恭迎。
枝枝心里发毛。
阿六在这时亦不是小厮装扮,而是正儿八经的武将模样,看着有些老实敦厚,“世子爷,长安来的急报!”
楚云砚翻身下马,“是枝枝的?”
先还没带半分情绪的男人,此刻眼角眉梢都升起些笑意,他本就生得好,只不过先前满身阴戾叫人望而生畏。狭长眼尾上挑后,他的情绪似乎也极易传递到旁人身上。
枝枝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他有些迫切地接过信件,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有些生涩,可每个动作都透着欢喜。
“是、是。”阿六低头,神色间却有些凝重,他开口唤:“主子……”
楚云砚几不可察地蹙眉,也许是因着此刻的好心情,他并不计较阿六的打搅。
“主子!”阿六扑通跪在地上,不敢再多看楚云砚一眼。
楚云砚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就连枝枝也忍不住蹙眉。
楚云砚将信拆开,他手上、脸上都沾了敌军的鲜血,信上被他捏过的一角染上鲜红的印记。
他还不曾往下读去,阿六闭着眼,哽着嗓子道:“主子,节哀。”
下一瞬,枝枝只见寒芒划过。
剑尖直抵阿六喉口。
“主子……”阿六额前冷汗直流,他没有退缩。
静默良久,连呼吸都慢了下来,枝枝看得很清楚,楚云砚眼中星光渐灭。
他收回剑。
鸦雀无声,周遭唯余细碎萧索风声。
枝枝看见他的手指是如何用力弯起,看见他指骨泛起的白,看见他猩红的眸。
他将信撕碎了。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变回那副杀神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