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刘善的老卒深深拜下:“是。其实当时许多士卒已经力气尽丧,再无生念。是李侧妃多次冒着箭矢冲到近前,高声喊话,老卒等才坚持下去。熬过五个时辰,终是等来了先帝的援军。”
“当时老卒等侥幸活命,都深念李侧妃之机变果敢。前些年……贤德贵妃的消息传到江西道,老卒等都深为憾恸。”
群臣俱在,李伯欣正在下面,他听到已故长女的旧日所为,不禁侧耳倾听。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又略带遗憾痛惜。
皇帝忌惮李家,设法消弭李家在军中的影响,已是无可避人之事。可是,他竟然毫不犹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细细地追问起那次雍州围困时,李侧妃全部的举动。
这一问一答里透出的缅怀追思之意,于大臣们自然是些许暗示,但于越荷,却是无法言语了。
良久,皇帝方深深一叹:
“是啊,贵妃她……她是这世上难得的好女子。她走得那样之早,朕亦是深为痛心。二十年时朕受创昏迷,无怪军伍动摇。却不知道,原来是她多番冒险、近前传讯,才稳住军心。”
“贤德贵妃聪慧果决,当年随朕从军,有木兰之风。可惜她为成国公的第一女,生于战乱,长于颠沛,父亲常在军中,亦无兄长可靠。嫁予朕后,也无几日安闲……”
说到这里,他似乎再忍不住,举袖拭泪。
玉河等人亦然垂泪不止。宁妃道:“臣妾虽未见过贤德贵妃,却多听闻其事迹。贵妃出入军伍之中,照料圣上,情急时亦能持剑杀敌,护佑君王,深为可佩……”
皇帝郁然道:“不要说了。”宁妃微微一惊,这才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