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复心疼彼薪这些年来的辛苦,他还责问过彼薪为何热衷于夺权,说到底彼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守护二人的诺言。
流复神色微动,道:“皇兄不易,我只求他能少费些心血。”
绾昭看到流复神色由漠然到心痛愁思,她眉头攒了起来,道:“王爷说的是,您有皇上照拂,只是万事不见得都是一心,王爷还是要有些自己的势力才有说话的分量。”
流复道:“即便常有分歧,我心里是向着他的,无心与他去争。”
绾昭默念“我心里是向着他的”,可她心里何尝不是向着他?绾昭眉头锁紧,她是知道彼薪心里偏着流复,惦记着他紧,可不知流复待彼薪到底如何,虽然是从小玩闹在一处亲昵非常,但彼薪在流复心中到底是什么分量她不敢去猜。而如今她的身份能替流复做的就是尽力在朝政上助他。
绾昭捻了捻帕子,道:“王爷无论心中向着谁,朝中却总有势力牵制王爷,王爷不屑于弄权,却总有人有一万个法子将王爷卷入纷争。若是如此,不如早早准备。”
绾昭见流复不瞧她,神色中略有不屑,于是试探道:“王爷或许不知,当日王爷在沂州斩官,京中朝廷坊间如何震荡。言官连夜写了一车的折子要皇上问责,一些势力更是着借此打压王爷,而皇上为了王爷能在地方上不被掣肘,便在朝中说是他的意思,把所有责任担了。当时的情况没有几个人瞧得好王爷,若此事不成,几家在暗中已经准备好朝堂发难。水旱天灾在一省之地并发,若再加人祸,司礼监连罪己诏都草拟好了。王爷只想着安民慰国,可旁人只想着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世间众人对正邪之分并不关心,只看你立场如何。”
“你到底想说什么?”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王爷风头太过,却无势力自保,迟早要被小人陷害,到时候就是让皇上为难。”
流复手攥紧了袍子,神色难以平静,他一字一句坚定道:“我做什么和他没有干系,若我做错了,我自己一个人担着就是了。”又看向绾昭道:“你既知本王是众矢之的,又何必要掺和进来,这不大像你的性子。”
“本宫性子如何,王爷大概不会知道。”绾昭眼有些红,她偷偷咬了咬唇,稳住神色道:“本宫害过那么多人,就是为了稳固权位,想与王爷合作也只是想在前朝多份依仗。荣妃有熠王帮衬,有太后偏宠,本宫想在后宫有一席之地也只能求王爷庇护。”
“绾昭,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不信人心可以变成如此。”
绾昭的泪几乎要落了出来,她撇过头,咬住牙关硬把泪水憋进心里,她道:“王爷把人心想的太好了。”
“我知人心难测,可能写出那些诗词的女子,心中自有天地,我不信她能被世故浸染地失了本真。”
“可命运不由我主,心中有所牵挂,不能不入世俗。”
流复喃喃道:“所谓关心则乱。”
绾昭听到此更是身子忍不住颤抖,她道:“本宫还有家族父母,为了他们本宫也要撑下去,王爷之语,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