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方太太倒不是担心安然因为搞不清楚朝堂派系, 而会被卷进派系斗争中,谁有兴趣花力气去拉拢一个没有家族背景的小小乐官?
方太太担心的是另一回事:现在安然成了个没有了靠山的无品阶小乐官,只怕那些个高官勋贵们对安然不会再心存尊敬,莫要又闹出像当年睿王府小世子强邀安然“做客”,或是当面调戏羞辱安然的事情来。
一个没有家族背景的小乐官, 如果真遭受了勋贵高官们的调戏羞辱,除了忍气吞声, 还能怎么办?避免发生这类事件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再接受达官贵人们的宴饮邀请,防患于未然。
问凝心头深觉方太太所虑极是,垂着头一一答允。
雨桃又道:“其实, 这些话, 本不必避开然哥儿,不过太太还交待了一件事。”
“姑姑请示下。”
“太太还担心然哥儿没有了家里的管束,在外面受到狐朋狗友的引诱,做出些拈花惹草, 污七八糟的事情来。阿凝, 太太叫你,要把然哥儿盯紧了, 要行为立身清白端正……”说到这里,雨桃压低了声音道:“……将来,等朝局稳定了,家里才好覆水重收。”
问凝心下了然。
雨桃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然哥儿现是太乐署供奉,时常要在教坊司走动,你要防着,千万别让然哥儿被教坊司的那起狐媚子给勾搭去了,然哥儿的婚事,须得他重回安家之后再议。如果然哥儿有这方面的想法,你阻止不了,就赶紧通禀给太太。记住了吗?”
安然早就被林供奉家的那个胡女之女的小妖精勾搭上了,哪里还轮得到教坊司的狐媚子?
在问凝心里,安然不管男装女装都是天仙一般的人儿,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怎么看得上那个胡女之女?当然是胡女之女仗着自己容貌奇异身材诱人勾搭了安然。
在明确知道安然对自己没有意思之后,问凝很硬气地控制着自己的感情,把她跟安然的关系,定义为亦仆亦友,安然要喜欢谁,要娶谁,她都不想插手,再说,她也没资格插手。
然而,现在,方太太把这个资格赋予了问凝!安然如果想在这段时间迎娶林素娇,问凝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借方太太之手,坏其好事,棒打鸳鸯。
问凝不知道自己听了雨桃转述方太太的话时,是种什么心情,微垂着头,轻轻“诺”了一声。
雨桃又道:“阿凝,你做好了这事,太太自然不会亏待你,必会重谢。”
晚上,问凝把方太太说的让安然暂时不要再接新的宴饮邀约的话转告了安然。
此时,安然对母亲的见识已是十分钦佩,他觉得,若没有方太太给他经纪把关,他指不定会接收到什么乌烟瘴气的宴饮邀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