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安然毕竟已经做了四年乐官了,进出教坊司,隐隐约约听说过几次乐伎寻死事件,知道这时代的勋贵人家的子弟,能玩出来的淫-靡花样太疯狂了,简直不把乐伎当人看。安然不想误入那种宴饮场合,更不想成为那种宴饮上被玩的那个。

现下没有方太太给他经纪把关了,他知道该接哪个的宴饮邀请,又该拒绝哪个的宴饮邀请?

因此,安然十分乖巧地答应了方太太的建议,决定把已经接受的请柬应酬完,不再接收新的宴饮请柬。

然后,安然清点了一下由方太太出面已经接下的宴饮请柬,演出档期已经排到明年四月间了,已经预定下的最后一场宴饮歌舞在明年五月上旬。之后,安然除了应付太乐署交下来的歌舞差事外,基本上就空闲下来了。

安然打算在新帝登基以前的这段空闲时间里,把该办的事情办了,好生享受一下悠哉闲适的生活。

再然后就是好好锤练一下身体,他现在十八岁,身体即将长成定型,现在是还能锤练身体的最后时间。

跳完《旗舞:男儿当自强》之后,安然深深觉得自己在体力上还有所欠缺。女装舞蹈多偏于柔缓,激烈程度有限,自己的身体能够轻松胜任。

但如果要表演像《旗舞:男儿当自强》这一类的全程动作都比较激烈昂扬的舞蹈时,自己的体力明显不足。安然决定利用这段空闲时间,集中进行体能强化练习。

问凝本来就管着寄园的帐簿和收支,这下是成了名正言顺的管家婆,就在问凝努力适应新身份,努力熟悉新业务时,想不到方太太许诺的重谢,不用几天就送到她手上了。

那份重谢,只是几张契券:那是安府已经办好迁出手续,并帮安然独立立户的户籍册,并一张婚书,和一张已经销注的身契。

在户籍册上,安然是户主,这一点,问凝不奇怪。奇怪的是第二页上,便是问凝的户籍页,上面清清楚楚写明白了,她跟户主的关系:她是他的妾。

销注的身契表明,安府已经把问凝放身从良了。

那婚书又表明,在安府把安然和问凝逐出家门之前,安府就已经把这桩纳妾婚姻到官府进行过报备登记。

一个平民女子嫁人为妾,并到官府进行过婚姻报备登记,问凝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安然的贵妾。

贵妾的身份虽然不如正妻,但是,是官府认可的婚姻关系,会受到大唐律例保护,贵妾不可以被随意打骂,变卖,送人。

问凝接过这几张契券,飞快地瞥了几眼,就收了起来,她一点不想让人知道。对于方太太说送就送的重谢,问凝完全不觉得惊喜,倒有几分满心不是滋味。

从小通房一步登天成为贵妾,是那些想攀高枝的小丫头们的梦想,可是,这梦想,如今已经不是问凝的梦想了。问凝更想跟安然保持距离,做朋友,做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