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姐花摇柳摆地进了门,看到眼前的场景,心中暗笑,这种涉世未深,没开荤的小毛头最好对付。
有上回为鉴,金凤姐毫不客气,伸手就往陈司逸腰间一搜,直接拿出银票,半笑半认真道:“我们家丫头有才有貌,唯独没银子,你这是准备拿给丫头的吧?”
陈司逸被她弄得一脸窘态,红脸点头道:“是。”
金凤姐数一数银票,加上进门的六张百两天宝行私票,这陈公子有钱,家中不是开金铺就是开钱庄的。她那双灵活的眼珠在陈司逸脸上又绕了一圈,转身将银票往棠儿手里一塞,笑道:“丫头,你得跟我下楼一趟。”
棠儿知道是要应付其他客人,轻声对陈司逸道:“你等我一会儿。”
她的话犹如不可违逆的圣旨,陈司逸老实地点头,望着长身玉立的背影离去,半晌才缓过神来,心中不是滋味。
这丫头果然美貌惊人,面若芙蓉,眉间一点花钿,香金色的长裙愈发衬托娇美,皓腕空空连只玉镯都没有。胡爵爷见棠儿一脸惧色,笑道:“花魁之名不虚。”
棠儿勉强镇定,耳朵似着火一般滚烫,许久才小声道:“我……我给您唱首曲子?”
胡爵爷哈哈一笑,招手道:“只怕你此刻唱起来同哭也差不多,我不听,你过来让我好生瞧瞧。”
棠儿手绞衣襟,慌张地看了看周围,见青鸢和满屋子丫鬟略微感觉安心,怯生生移步到他面前。
胡爵爷面上一团和蔼,将她细腻的玉手握在手心,棠儿顿时打了个寒颤,慌乱不已又不敢轻易收回。
胡爵爷那颗早已老去的心脏骤然活跃,仿若回到四十年前,自己是二十岁的青年俊才,而眼前正是倾心相对的窈窕淑女。
棠儿极不自在,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身子微微一侧,袖回身背,衣展香云,自然将手抽回。
胡爵爷越是喜欢她这般羞怯,高兴从袖口拿出一张百两银票,笑道:“拿着,你这年纪该穿红色。”
棠儿不敢去接,深吸一口气稍作缓解,轻声道:“您给金凤姐。”
胡爵爷脸色一变,胡须抖了一抖,显得极不高兴,“怎么,嫌少?”
棠儿一阵心慌,突然想起金凤姐的话,勉强一笑道:“方来就提钱,您明知我是怕生。”
这话太讨喜,哄得胡爵爷笑颜重开,“原来是我不对,我这就向你赔礼怎么样?”
棠儿这才抬眸仔细看,他鬓眉皆白,两眼凹陷,满是皱纹的脸实在太老,一块块老人斑色素沉积,儒雅气质倒是显出几分年迈者的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