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面鲜血与残暴神情的匈奴人终于看见了门后羔羊们的惊恐神情。
“杀啊!”
战马们随着无数声几乎是同时甩出的鞭响刨动了铁蹄,而就在此时,一声怪异的号角声响了起来,第一个听到这号角声的战马,陡然从战意高昂的状态冷静下来,无论背上的匈奴怎么抽打,都不为所动,并转头向号角声源的方向跑去。
“谁?”兰登苏邪立时反应过来,但事态很快就脱离了他的控制,因为他自己的乌云马也开始不安了起来。
这仿佛某种信号,一时间战场远处的地方也同时响起了这种悠远苍凉的号角声,匈奴人引以为傲的乌云战马,作为他们敢与整个天下最强大的帝国扳手腕的绝对助力,此时却背叛了他们。
乌云人被灭国的诅咒这才降临。
偏偏在此时、偏偏就在他们撬开大越城门的此时,半数的骑兵废了,这直接宣告了接下来他们已无力再攻进崤关。
“王,我们……”
突如其来的闪电将兰登苏邪的面容照得狰狞,他举起仅存的能够战斗的右臂,一刀将坐下的乌云马刺死,高喝道:“本王不信,这一生就要被困在这座城池后!下马!随我来!”
此时崤关的守军就快要将那根卡在城门间的攻城木挪开,却不想兰登苏邪带着的匈奴亲卫顶着如雨的□□生生卡在了城门间,雪亮的弯刀溅起血红,三五名匈奴人跳了进来,而他们的王,匈奴的战神则是一人顶在狭窄的城门处,用他的独臂将那座城门狠狠地撑了开来!
“昆仑神的子民!踏着我兰登苏邪的尸体去中原!将厄兰朵的名字刻在炀陵的龙椅上!去啊!!”
……
季沧亭在草原上一路狂奔,袭光的白影仿佛割开昏晓的利刃,它知下一步便能看到崤关城池熟悉的檐角,那是它无数次回家时都能看到的地方。
但这一次有所不同,某一刻,袭光忽然感到握着马缰的人忽然失去了控制的力气,它疑惑地放慢了脚步,回头看向背上的季沧亭,后者的神情却是从未有过地空白。
季沧亭赶了一夜的路,天将拂晓时看到了一片赤红的光。
她本以为那是迎她回家的朝霞,待烈火焚烧的味道随风卷来时,她才知道……那分明是中原的黄昏。
城墙外已无一人,沿途皆是那些欣喜若狂的马蹄痕迹,甚至还有各个领地的领主留下的刻着部落印迹的兵刃。崤关之前的护城河里堆满了马匹和匈奴人的死尸,唯一一扇被毁的城墙前,单膝跪着始作俑者的尸首。
季沧亭呆呆地踏过血色的城门,看到的是一片地狱的残像。
“郡主!!”有人拖着残躯跌跌撞撞地从城楼边的角落里奔来,他形容枯槁,满脸泪痕,“我们该死!我们没守住……是京畿卫忽然发动了叛乱,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