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守着一群牌位,装扮得再漂亮有什么用?
栗海棠由着西府的栗三夫人扶起她去更衣,栗四夫人乐得支使着丫鬟们,过过耀武扬威的瘾。
栗海棠冷眼瞧着,对于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二位妇人实在喜欢不上来。难怪栗族长四兄弟里,就数栗三爷和栗四爷的妾室多。主要是娶了呆蠢的正室妻,纳妾根本不用求得正室妻的准允,想纳多少由自己说得算。
没脑子又贪小便宜的正室妻,掌管的权力肯定有限的。因此,往往被得宠的妾室压得喘不过气来,在府中的生活想必也不会太愉快。
这次有露脸的好机会,亲自办一件大事来让自家的丈夫们瞧瞧,她们身为正室妻才有资格服侍奉先女,那些霸道狐媚的妾室连给奉先女提鞋都不配。
怀揣着压下妾室嚣张气焰的心思,二位妇人更加卖力地讨好栗海棠,恨不得把她当成救命恩人般服侍。
栗海棠全程笑颜如花地享受着各种恭维,连她指甲上涂的紫鸢花颜色也被夸成天上有地下无的珍品。
被两个妇人捧月般扶出奁匣阁,干净的院子里已站满了人。八位族长等候多时,连八位族长夫人也盛装陪同。
栗海棠恭敬地行过万福礼,听栗族长和栗夫人恭肃严正的训话及叮嘱,之后被送入衍盛堂。
衍盛堂,跪于供放八大家族历代先祖牌位的供桌前,焚香还愿、叩首祷告,全程由八位族长亲自陪同下完成。
待三柱香燃烬,由栗族长亲自端碗清水跪请栗海棠饮用,揖礼谢过她禁食侍祖的辛苦。随后,以莫族长为首,依次列队悄步退出衍盛堂大殿。
大门闭阖,窗扇紧闭,焚香袅袅,寂静的大殿里唯有栗海棠一个人端端正正跪在锦缎蒲团上,嗓音柔和浅淡地诵读着《金刚经》。
十日,整整十日不能吃饭喝水,除了必要的生理排泄之外,她都要跪在这里为供奉的那些牌位诵读佛经。
一日。
两日。
三日。
四日。
……
第七日。
栗海棠已无力支撑,她趴在地上气息微弱、嗓音沙哑地诵读着。心脏慌乱没有规律的狂跳着,两耳嗡嗡作响,眼瞳黯然、视线模糊。她用着最后的力气喘息着,干渴灼烫的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声音。
前几日,饥饿得胃闹腾得厉害,她恶心地干呕数次,连酸酸的唾液都吐不出来,胃仍然闹腾着。
没有充饥的食物,若有水也能饱腹,可惜这也是妄想。她挨着口中干渴,诵读着一本又一本佛经。她恨不得用刀子划伤自己的胳膊,用自己的鲜血来充饥解渴。
可,如今熬过七日,她连自残的力气都没有了。
念完最后一个字,栗海棠艰难地翻身仰躺在地上,她闭上眼睛幻想自己在溪河里游。
“水!”
“谁给我……喝一口水!”
轻声哀求着,模糊的视线渐渐变黑,疲惫饥饿地栗海棠终于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