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上了炕,她翻来覆去好久,又爬到侧身而卧的胡霁色身上。
“霁色,你别傻。”她小声道。
“嗯?”胡霁色的声音听着倒是很清醒。
“天家无情,儿女情长的,我没见过几个有好下场。前朝有个贵妃,和先帝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先帝一度要为她废后。可结果呢,还是因为娘家势大,功高盖主,落了个自缢而亡的下场。”
胡霁色回过头,道:“然后呢?”
“然后什么啊?然后,连贵妃生的小公主都被远嫁和亲,下令终身不得回朝。这都是什么啊?这都是少年的爱意,已经消磨光了。”
她语重心长,罕见的认真。
但胡霁色听了却噗嗤一声笑了,道:“快睡吧。”
“你怎么这样啊!跟你说认真的呢,你记住了没有?”安南儿气得踢了她一下。
胡霁色笑道:“我都知道啦。”
“你就不听劝吧!”安南儿气呼呼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黑暗中,胡霁色还是笑,道:“我知道你对我好。”
第五百零八章 赴考大吉
三月初四,胡丰年胡霁色父女俩赴扬州参加医考。
胡汉民亲自赶了马车,送他们到了码头,然后坐船赶往扬州城。
因为两年多以前,官府大力剿匪,将原本横行于扬州浔阳一代的江匪抓的抓,赶的赶,如今江面上一片太平。
经半日水路,到了扬州。
因为带着闺女,胡丰年没舍得她受委屈,下地之后便租了一辆马车,然后定了考点附近的一个客栈。
这个客栈的住的大多数都是这次从四面八方来参加医考的人。
学医比读书可苦,有不少人都已经年纪不小了,一群人在客栈楼下热热闹闹的聊天切磋。
胡丰年去交钱的时候,胡霁色就侧耳听了一会儿。
她发现,这个时代学医的人都很注重家学,聊天的开场白都是自己是几代什么专科的啥啥的。
正听着,就有一个两个看着三十上下的男子见新来了人,主动上前来打招呼。
“这位兄台也是参加医考的?鄙人汝阳张学杨,家中是三代骨科。这位是鄙人的同乡钱直,专长是小方脉,家学已经超过十代了。”
胡丰年正取钥匙。
此时胡霁色就笑道:“我们父女俩从浔阳来,我父亲是我家中第一代大夫,这次要考大方脉。”
胡丰年取好了钥匙,也同他们打了招呼,自报了家门。
听说是第一代,那张学杨倒罢了,钱直面上倒有些鄙夷之色。
张学杨看她落落大方,觉得有趣,就笑道:“仁兄这闺女倒是很孝顺,还陪着父亲来医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