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情人间的细语低喃,拨乱了一潭深水。
陆为的眼瞳中清楚的映出了他的身影,还不等薛寒仔仔细细端详那眸间的纹路,一道低沉笑声宛如惊雷般炸裂在这片寂静里。
似嘲弄,似无奈。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猛地握住了薛寒持刃的手,惊得他一怔,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然而就是这一瞬得僵硬,局势骤然逆转。
随着清脆的“锵锵”两声,腕间一凉。
薛寒面色铁青地看着自己两只手腕上的银色手铐,没好气道:“嚯,敢情陆警官早就准备好逮捕工具了?”
陆为嘴角噙着一抹匪气十足的邪笑,在月光下越发神似古老的血族,他不紧不慢地抽走了薛寒手里的蝴蝶/刀,利落地一抖,银刃入鞘:“既然你说我是悍匪,那我干嘛不干脆混账一些。”
他站起身来,将小刀揣进了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坐在地的年轻人,幽幽道:“装得太久,会忘了自己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罢,陆为双手插兜,抬起长腿踩住了薛寒的肩膀,随着薛寒皱着眉一声闷哼,将他踩在了身后的床沿上,目光沉沉道:“这样,我确实更轻松一些。”
薛寒眉宇间满是冰雪,脸色也更难看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不是陆为的对手,更别提双手被铐住了。
况且,陆为这副神情他是见过的。
阴郁,狠戾,邪气。
那是真正的陆为,不是陆警官。
想到这里,薛寒不免心跳有些战栗,他忽然后悔起来,刚才为什么没给陆为一刀先放放血
陆警官是讲理的,陆为却不。
薛寒被踩住的肩膀酸胀,拧着眉试着挣扎了两下无果,床沿卡得他的后背生疼,心中暗骂肌肉怪,嘴上却桀骜不驯道:“呵,听说人在无解的时候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就会倍感轻松,看样子是真的。”
“是吗。”
陆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仿佛欣赏着困兽之斗。
“为什么不用刀刃?”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刚才薛寒用刀抵在他喉间时,那个力道如果是刃的话,现在应当见血了。
可陆为自己并没有肌肤被划破的感觉,想来抵着他的其实只是刀背而已。
薛寒掀了他一眼,冷笑道:“陆警官又是为什么?那点儿安眠药也想撂倒我?”
话音刚落,微妙的沉默在剑拔弩张的两人间弥漫开来。
一朵悠闲路过的云将冷着脸的弯月揽进了怀里,未开灯的房间陷入化不开的漆黑中。
随着一声不知是谁的叹息,温暖的台灯“喀哒”一声被打开了。
柔和昏黄的灯光带着一丝微不足道的热气,缓和了房间内的僵冷。
陆为已然半蹲在薛寒身前,视线一扫那筋骨修长手腕上的晃眼手铐,轻描淡写道:“你的问题,我可以全部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