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仔仔细细研究过你和你储存在那间集装箱里的资料,不过那是在你从警局失踪后。”
“了解蜜语大厦的构造,是因为我知道了你的位置后将你留下的大楼构造图背了下来。”
“我承认,你对于最近两桩凶杀案来说,是一把至关重要的钥匙。蜜语是一个未知的黑洞,而你是从黑洞中毫发无伤走出来的人。”
“说到利用,我们两个应当算是彼此彼此才对吧?”
薛寒身形一僵,缓缓别过头去。
他明明面无表情,陆为却觉得他似乎有些难过。
陆为拎着手铐中间的链子一提,左右晃了晃,金属碰撞的声音煞是刺耳。
他幽深的眸子一抬,语气平缓却意有所指道:“至于为什么若即若离,薛寒,你真的不明白吗?”
“哪些是你的计划,哪些是你刻意为之?”
“哪些是意外?哪些又是你的无心之过?”
陆为微微颔首,一抹黯然将他的不动声色悄悄掀起了一个角来。
“我喜欢你。”
“可我分不清,我究竟是你的计划,还是意外。”
他的嗓音低沉而磁性,带着深夜的沙哑,轻柔地飘进了薛寒异常敏感的耳蜗里。
薛寒的肩膀颤了颤,竟透出几分无措的单薄来。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了,可如此苦涩却温柔的,独此一份。
他为了抵御侵略和攻打而筑起一座无坚不摧的高墙,想象中的千军万马却并没有到来。
可这个人孑然独立在墙外,没有质问,没有怒意,只是屈指敲了敲坚硬的石砖,恍然如叹地询问着:“你在那里吗?”
天空中的弯月挥离了云朵,萤冷的光再次铺天盖地地涌进房间内,和暖黄的灯光纠缠地不分你我。
良久,就在陆为以为薛寒默认了一切时,薛寒才缓缓道:“我不知道。”
他转过头来,却只凝视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铐。
稍长的发尾勾着他在灯光下有些透明的脸颊,宛如一个玉人。
扪心自问,他还没有理清这份心绪里,究竟是算计大于真心,还是真心大于算计。
他无法就此做出结论。
于是,薛寒下定决心似地抬起头来,直视着陆为深邃的眼眸,难得的慎重而认真道:“在我想明白之前,一切照常如何?”
话一出口,薛寒却后悔了。
这是一桩相当卑鄙而无耻的交易和买卖。
一切照常,意味着持续地互相利用。
这里面赌的不单单是两桩案件和蜜语的秘密,还有陆为一颗苦涩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