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方达曦:“我只晓得咱们沪城街头钻草席的臭虫命苦,怎么?咱们沪城市长的命,也会苦的么?可我上个月才听说董市长包了第九个奶,才一个多月,市长就给九奶奶户头里汇了十来万。这怎么算哪?九奶奶一天就能赚三四千!我当时就问我棉纺厂的经理啊,我问你想当咱们市长的十奶么?他说他想!我心想,你能不想嘛?我都想!”

董慈听了方达曦这话,脚更踩不平了。

董慈:“那咱们政室厅不也花了钱,给方议员的船行添了新……”

方达曦:“哦?有这事?可方某平时也翻账的,市长说的这笔钱啊,方某的船行怕是真没收到。要么是政室厅的银子长了条瘸腿,走的慢了些,要么呢,就是政室厅的银子眼瘸了,自己瞎摸去了旁人兜里。不过方某也还是谢了市长大人及政室厅了,政室厅的银子我是没收到,可我,这不是刚听到了么!”

方达曦的话化作三百斤的老牛连连撞得董慈要翻倒,他是真踩不实了,索性挤过去挨着方达曦坐下了。

董慈:“方议员!现在不是说牙碜话的时候……”

方达曦:“那是做什么的时候?是市长给我发银子的时候?”

董慈听到这儿,是真认了,他忙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子,刚画上字,方达曦便就叫来了一个教堂的小教士,将董慈的支票交了出去。

方达曦:“小会长,这是咱们市长给教堂做的贡献。支票开了,数目这栏是空的,您们随心填,数越大,主越晓得咱们市长的心诚!哦,对了,我有个小友,前些日子出了意外,主领走上了天堂了,麻烦您给做个平安圈,他叫陈礼。”

小教士走后,方达曦一低头,瞧见董慈正低头落泪呢。

是了,谁不心疼钱呢,方达曦最懂这个了!

方达曦:“市长这是为我们陈二伤心呢?”

董慈:“陈先生死的惨,我和我们家下人都瞧见了,我到现在想想都痛心……”

方达曦:“哟,还真是谎话说多了,都是泪。市长别哭,女人哭,我才没辙、才心疼,男人哭,我就只想,要么套麻袋扔江里,要么套麻袋打一顿。”

董慈:“方议员,那现在是咱们说正经话的时候了吧?李稼书他可要踩着咱们选市长了,那报纸可是你寄给我的!”

方达曦:“报纸是我寄的,可报上的事,不是我做的。我方达曦的牌,一早就放在了桌面上,是方市长以为李秘书长只拿红眼盯我一个人,自己胳膊肘拐了弯,去摸了李秘书长桌上的牌。可您哪能想到,其实咱们的李秘书长是瞧咱俩都不是东西呢!不是我怪您记性差,您都忘了您当年跟我狼狈为奸,李凌兆的产业您也搂了一膀子?我晓得市长现在怕的什么,如今李稼书势猛,您势颓,您怕他痛打落水……”

董慈暗骂方达曦是给人看了肚兜,却又不给人解馋的婊/子,他忙挥手打断了难听的被形容。

董慈:“唉唉唉!”

方达曦:“您怕他打击报复。可我呢,申帮方揽晖,腰粗、拳头大,倒是不怕他。要不说呢,当官的不怕顺民、刁民,就怕耍流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