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方达曦压根就没想拿他们母子怎么样!

过往与如今,令单志宁永无法真正地去憎恶方达曦。

上学时,方达曦接济过自己,如今自己将费家人拉下马,坐上平京位也是方达曦给了助力——前些年,方达曦不是盗过费幼臣大伯费晨之存在沪城鼎丰银行的保险柜么!那里头有钱银、有军火、也有几张费家人聚在一处大□□的相片。

设若不是方达曦给寄来的这些相片,单志宁的确不大容易赢得与费幼臣的和谈的机会,也就无法说谈自己孤勇刺杀费幼臣的后事与如今。

方达曦是自己的女娲与老友,可自己与方达曦有不同的道要走,自己从不肯、也从不想真正投/敌,但设若暂时的投/敌能给国民争取来滋长的时间,那么即便是毒药自己也要喝!

不能想了,想少了,要犯错误,想多了,能毁了自己!

单志宁顶安心地给母亲养的黑八哥喂了小黄米,这只黑八哥同母亲一样,说不了几句流利的平京话。一句“平安”教了三年,它也还是张不开嘴。

从母亲处临走前,单志宁又给母亲洗了脚。母亲早已不明人事,却还晓得方达曦带来的高桥松饼最好吃。你瞧,三屉的点心,高桥松饼还剩两块、海棠糕与南翔小笼,母亲都只咬了一口。

“都留给阿南,”单母将两屉海棠糕与南翔小笼抱在怀里,手还指着高桥松饼,“这个咬不动,阿南不要。”

单志宁都快忘了,原来,母亲只会把最好吃的,留给孩子。而平京城、天底下,多的是这样的母亲啊!

第25章 瑞雪兆丰年

沪城已有四月未见丁点儿雨星,玉兰树叶与底下的花草都低了头,麻雀也蹲在地上张着小嘴发着呆,连九道江的水位也较往年下去一两米。

是又过了三个星期,老天爷才降下福音,终于肯下雨。可等冻死了一批沪城街头的乞丐,人们才想起,老天爷下的这是催命的冬雨,它令九道江都变成了一条冰路。

单志宁与冰封起来的九道江令方达曦给陪都装备物资,怎样都上不了水路了。方达曦只能安排运输人员绕开平京走陆路。

可又过五日,方达曦得到消息,他资给陪都的救命丹药,全被单志宁截胡,留在平京了。单志宁还杀了方达曦的押运官裴之洞!

最近事多,除了眯一觉,方达曦天天皮鞋擦着土,不大有机会能在一个地方钉上一两个小时。可今个,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已有两顿饭的时间。

方达曦瞧着昔年的毕业照,他与单志宁都在其上。那时谁不愿天下太平、柳岸长亭、三径堂前种五柳、双鲤浦南衔汗青?

如今愿望还在,可许愿的人是会变的。

方达曦将单志宁送的策马图,从书房墙上撤了下来,还取了笔墨纸砚,兀自往策马图上添了几笔,后又给单志宁寄了回去。

新出炉的策马图寄出前,阿西还特地凑过去瞧了,他也不晓得方达曦是真幼稚呢,还是真发火了——方达曦将策马图上自己的画像改了改,往自己手里添画了一颗新剁的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