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解释:“这是从地狱深处流出来的岩浆,任何鬼气进去都会被腐蚀得一干二净。被丢进去受刑的鬼都被下了咒,能减缓他们被腐蚀的速度,却也能让他们意识清醒地忍受着被腐蚀的痛楚。等什么时候咒失效了,他们的刑期也就满了,到时自然就被腐蚀得连渣都不剩。对外面的小鬼是如此,对地府当值的鬼差也是如此,而对他们两人……更是如此……”

逐钦沉默了半晌,最后只是深深叹了口气,道:“小心为上,谨慎些总是没错……”

阎王瞥他一眼:“你啊,就是太贪心。能力不足还过分贪心才会落得今天这般模样。”言罢,便消散了身形。

空荡荡的阎王殿中只留下一个半透明的黑色人影愣怔怔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那半透明的黑色人影也慢慢消散了。

再说另一边。眼看余莫回跟着跳下来的那一刻,炅妩即刻释放出大量鬼气,将两人一起包裹住。

两人相拥坠入岩浆,一股强大的腐蚀力量瞬间就将包裹住两人的鬼气腐蚀了大半。炅妩的全身像是被火灼烧了一样痛,想要大声尖叫却因为被岩浆包围而出发出声。

但这统共不出两秒,另一种强大的灵力就将两人连同鬼气一起包围着保护了起来。疼痛霎时消失不见,炅妩睁开眼,只见余莫回脖颈上的骨刃释放出刺眼的白光,白光把他们从岩浆中剥离开来,最终形成一层白色的球形光罩把两人护在了光罩内部。

而余莫回却像没有看见白光一样,没有分一点眼神给项间闪耀的骨刃和周围的白色光罩。他的双瞳漆黑无比,占满了整个眼睛,正面无表情地盯着炅妩。

对上他的眼睛,炅妩只感觉自己再次落入了他眼眸铸成的深渊里,心甘情愿地放纵自己沉沦进去,被黑水包围着也不反抗,缓缓、缓缓、缓缓地沉到深渊底部。

白色光罩像是岩浆里的一个巨大气泡,不往上升,却一直向下沉没。

余莫回和炅妩额头贴额头,久久地无言相视。

光罩并未沉底,在岩浆暗流涌动的底层停止了下沉,逆着暗流的方向前进。

等到光罩将两人托出岩浆落在实地上,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

光罩消失之后,余莫回的眼睛也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他笑了笑,伸手摩挲着炅妩的脸颊:“上次你救了我,这次我救了你……算是还了你的救命之恩了。”

时隔千年再次听到同样的话,炅妩的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别这么说……这话……”他哽了哽喉头,还是还了种说法,“太生疏了……”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何况我们。”余莫回道,他想了想,探头亲了一口炅妩的额头:“这个也还你,两清了。”他咧嘴笑得开朗。

也不给炅妩反应的时间,他就拉着炅妩往陆地的深处走去。

炅妩也任由他拉着,半晌之后才小声嘀咕道:“我才不想跟你两清呢……永远欠着才好,这样你就能永远在我身边了……”

余莫回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只一股劲儿地拉着炅妩往前走。

光罩出来的地方像是一条河流,只不过河里流的是岩浆。顺着河流往上看才发现,一座火山顶部开了个豁口,岩浆正是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流出来的。应该是经年累月的流溢才形成了这条岩浆河流。

岩浆顺着地形流淌到远方,在某个地方却突然直流而上,绕过无数个弯道暗洞,被引到了地府的“护城河”里,形成了岩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