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是黑暗的世界,只有岩浆映出的红光给这片天地照出了一小片光亮。余莫回带着炅妩越往陆地深处走,光线就越是微弱、黑暗就越是浓厚。

他们此时已经完完全全隐没了黑暗之中,身后的岩浆河流宛如草书行云流水般的笔画,落在这片黑暗的空间里,亮着赤红的光。

他们驻足看着岩浆河流,良久。

余莫回率先回过神来,轻轻晃了晃炅妩的手:“走吧。”

他项间的骨刃再度亮起白光,只不过这次的光十分柔和,为他们照亮了前方的一小片地方。

又向前走了不知多久,两人渐渐闻到一股铁锈的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与此同时,四周也慢慢亮了起来。

他们遥遥地看见远处又一颗巨大的树,枝干屈曲盘旋、遒劲有力,像一颗烟花在空中绽放之后的样子。只不过烟花是五颜六色,而这棵树的颜色却过于冷硬了些,而且它的叶子全都耷拉着,形状细长,显得不是那么精神。

直到走近了,余莫回才发现,那些哪里是什么“耷拉着的叶子”,而是一个个被挂在树上的人啊!

几百层楼高的巨大铁树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枝干占地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屈曲的枝干上到处都是铁刺利刃。干瘦的人们背部被铁刺穿透,悬挂在树上,像是肉干、像是枯草、像是风铃。他们没有力气挣扎,只时不时发出小声的痛苦的呻/吟。

余莫回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铁锈的味道和血腥味混杂着肉类腐烂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让他几欲作呕。

“铁树地狱。”炅妩沉声道,“这里是生前挑唆离间血亲骨肉和夫妻的人受刑的地方。”

远处传来咯吱咯吱的木轮声,炅妩赶紧拉着余莫回躲到了树干背后,又掩藏了两人的气息。

两个青面獠牙的鬼差推着小木轮推车来到铁树下,一个爬上树将挂在树上的人扔下来,另一个在下面接着,再扔到木轮推车上。不一会儿,小小的推车上便堆了一座小山。两个鬼差中一个人在前面拉,另一个在后面推,又逐渐远去。

“这些地狱是什么构造?竖直着一层一层的还是在一个平面上?”余莫回问。

“都有,两种结构交错排列。”炅妩回答。

余莫回望着两个鬼差远去的方向,沉思片刻,道:“能隐藏我们的身形吗?”

炅妩一愣,立即会意:“能,但是最好不要离得太近,还是有被发现的风险。是要跟上去吗?”

“嗯。”

没有问为什么,炅妩立马隐没了两人的身形,带着余莫回远远地跟在了两个鬼差后面。

而此时的黑白无常,已经带人在岩浆口守了很久。他们在的原浆口不是源头的火山口,而是岩浆被引流到陆面上的口头,在岩浆地狱受刑的人皆是在这里被扔下岩浆的。

黑白无常吐着猩红的舌头,面无表情,可是心却是越等越沉。如果一直没有出来,是不是就真的意味着他们已经被岩浆腐蚀殆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