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去摸床边柜上的水杯,却发现根本没水,手上无力,那水杯还让他的手一带跌落了地下,滚了几圈碰到床沿停下。
他艰难地撑着手起身,浑身酸痛无比,无力的手摸索着衣衫,胡乱一套,便起了身。他揉了揉酸痛的眉心,甩了甩头,希望借此能让眼睛看东西没有重影,云殊扶着墙一步步到了厨房,才发现水缸里也已没了水,他无奈又拖着身子,顶着寒风到了溪边,冬季水浅,露出了河床,云殊到了岸边,蹲下身摸着岸边石头,一脚先往下,再一脚跟上,才终是到了水边。
他喉咙干疼难耐,方才一路行来都是闭紧了嘴巴,毕竟若呛了冷风,估计是能将肺都咳出来。云殊早已没有力气,也没有资格去计较有没有烧开的饮水,手掬起水,一捧下去引得他一阵猛咳,一股热流从喉咙涌出,紧接着是那熟悉的血腥味,他……咳血了。
云殊望着双手捧着的鲜红,一股热气从鼻尖长长呼出,他淡定洗了洗手,再漱了漱口,起身打算打点水回去。
这一番的折腾让他脑袋清醒了些许,手脚依旧酸痛无比,但少提点水够自己喝总还是可以的。
一来一回两趟溪边,云殊身上的里衣已经湿透,他换了衣衫,又下了灶台,他想喝一口热水……
云殊费力地生着火……火折子受了潮,起不了火了,他想起此前在千石坳,老人们给过他两个火石,似乎还在包袱里,他取了火石,一下,两下……终于点点火星点燃了稻草,稻草的燃烧给他带来了点点暖意。
云殊的本干涩的眼眶瞬间湿润,下一刻,两颗晶莹的泪珠应着灶膛里那烧得正旺的火苗,翻滚而下,滴落他握着柴的手背,紧接着再是两滴,抬袖擦去的下一刻又会流下更多的眼泪,他再也控制不住了,也不想控制了,任由眼泪滑落,云殊往灶膛里塞了几个大木。手紧紧抱着自己,蹲在灶下,头埋在双臂中,本紧咬着的牙齿也松开,云殊竟哭出了声……
小时候他感到委屈哇哇大哭,母亲便回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出声,可他忍不住,掰开母亲的手,哭的嘶声力竭,而后她母亲便替他受了几鞭,那些当着他的面,打着他母亲,只因为云殊的哭喊声,说他母亲不会教养,从那以后,云殊就再也没哭出声过,再难受,自己忍着,忍不住要流泪,也是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个音节,而这一的情况若让他母亲看见,会与他一道偷偷掉眼泪。
云殊哭的抽噎,终于没了声音,眼中的泪水也不再流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却发现自己的手冷如冰块,自己的脸却极度发烫,水已经开了,他忍着浑身的不适,打了水给自己洗了把脸,一头栽倒了床上……
待再醒来,云殊发现自己一直是趴着的。艰难地支起身,发现身体依旧沉重,头依旧疼地发裂,估摸着这点体力应该能支撑到城里的医馆,于是下了床,要推开床去拿陶罐的银钱,待床推开,银钱拿出,他身上的衣衫又湿了一半。
换了衣衫,裹了厚外套,云殊摇摇晃晃往城里去。
第35章 35.内有乾坤
病中,‘士卿’会时不时的出现在云殊的生活里,云殊时常会出现幻觉,幻听,有时候是暮夜至半,午夜梦回之时,有时是他一阵猛咳,咳到弯腰,再次起身之时,他自然也知道士卿不会回来了,可是每次又禁不起那种盼他归来感觉引诱,一次次的失望。
博明去了京都,偶有来信,锦云嫁了人,士卿离开了,云殊变成了真真正正的一个人过活,好在这场病终是熬了过来,病去如抽丝,云殊自觉身子似乎比以前更差了,来回多挑几次水,或者多拾些柴都容易喘气,一身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