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音捻动着银针,从楚欢手腕上取下来,收进针囊,把楚欢的胳膊放进薄薄的双股交绫软被里,床上之人却只是无知无觉。
“瑞王殿下若如此说,阿音便更加不是了,到底是我自己出门时不当心,被人做了手脚。本以为从后门去渡兰药肆很近,步行就是了,却没料到中途出了岔子。”
瑞王大步跨到楚欢床前,懊恼地瞧着沈婳音,“我当时,真的只想着姑娘也是惯走江湖的,去渡兰药肆路又不远,不会出什么事,竟没想到该派人护送姑娘些。哎,四哥总嫌我做事粗疏,果然不假,我是真没脑子。”
沉默良久的老陆终于开了口:“阿音姑娘被有心人盯上,即便派了随从,他们照样会找机会下手。”
老陆是统管昭王府事务之人,若说没能替沈婳音的出行安排妥当,他自是头一份的责任,这下出了大事,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很不自在。
“陆家宰这话说得极是,我们都无法料到,会有人借着香袋下手。”
沈婳音引着二人出到外间,拿起摊放桌上的香袋,眉心紧锁。
“此人不仅深谙毒理,对玉人花颇有研究,还是个制香的好手,把龙涎香与烧至半熟的火盐草粉末混在一起,遮掩龙涎香的味道,再伺机塞进我的香袋,几种香料混在一起,短时间内的确难以发觉。”
陆家宰道:“也有可能这些动作根本就不是一人所为,而是团队作战,有人负责研究毒理,有人负责按要求制香,有人负责伺机下手。”
京城权贵派系众多,兼有外敌混进来的探子,哪个没实力养出一窝身怀绝技的智囊来?
京城利害链条上的水太深,不是医女所应深究的,沈婳音只叹道:“难为昭王殿下,毒发之下,竟能敏锐地察觉到我的香袋有问题。”
“四哥那也是一朝被蛇咬……”
瑞王忽然半途停住,眼神闪了闪,改了口:“……也是素日里心细。”